冷清戴上了白色羽毛的眼罩,她站了起来,通身打扮尊贵灵动中带着几分神秘,她对几人笑笑,没再说什么,出了房间。
看到池炎,冷清颇有些意外,今日他居然没搞多大的阵仗,而只是穿着寻常的冰蓝衣服,身后也没有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只跟着追魂一人,他一手拿着折扇,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池炎看着她,眼里有惊艳闪过,俊颜带着惋惜的样子,“冷小姐今日倒不似平日那样低调,看来朕今日竞争对手少不了了。”
冷清上前行了一礼,笑道,“皇上能答应让冷凌做这个名目,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池炎折扇敲打着手心,“朕若是不依你,又如何让你能心甘情愿?”
“普天之下,有才学之人何其之多,皇上就这么有信心?”
“朕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觉得很有意思,对于你,朕是志在必得,若最后的魁首不是朕,对于那个能超过朕的男人,朕也十分期待。”
冷清呵呵笑着,没再接话,这些皇室子弟深宫内院长大的,骄傲自负惯了。
出了飞云庄,池炎和追魂各自戴了一个眼罩,将一张俊脸遮了一半,这是上宝节的习俗,女子戴面纱,男子多以面罩遮脸,景城的街道上,华灯已上,主街道的两边布置了一路的灯谜,吸引了不少行人,简直难以通行,冷清不禁四处张望了一下,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手,她回头只见池炎正凝着她,“可别走丢了。”
冷清勾起一抹笑,“多谢皇上”。
池炎牵着她的手走了一阵,这才到竞夺瑰宝的场地,此处早已聚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的文人骚客,大多都戴着面罩,倒看不真切,台上一个老伯正主持着比赛,台下坐了一排评委,据说都是当朝的大学士。
擂台后方是一座独楼,这里特意给冷家小姐冷凌设立的,也是让大家一观冷家小姐的风采,可是窗门大开,此刻里面分明没人,台下不时有人提出质疑,主持人在台上稳住场子,却不停地张望着。
冷清不禁戏谑道,“这都是皇上的人,您不会作弊吧?”
池炎道,“朕同样戴了面具,如何作弊?”
这时主办方已发现了冷凌,差了小厮来请她,“冷小姐,请跟小的上楼吧。”
小厮竟然看都没看池炎,看来他还真是隐瞒了身份,冷凌看着池炎笑笑,没再说话,跟着小厮走了,池炎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冷小姐,等我。”
冷清身形稍顿,还是稳步往楼上去了,有人瞧见了她,“那是冷小姐,快看!”,人群瞬间热闹起来,所有的目光都不禁跟着那个窈窕的身影,有人窃窃私语道,“冷家就为给冷小姐招一个夫婿,搞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冷小姐长得极丑呢,看来是想错了,虽然只能看一半脸,这肯定是一名美女。”,还有人说道,“这魁首的礼物除了冷凌,还有十万两白银,就算不为冷凌,为了十万两白银也值得拼了!”,说这些话的是几个平头百姓,旁边几个文人听着不禁皱眉,直呼有辱斯文,走到了另一边。
追魂听着不禁皱眉,挨着池炎小声说道,“皇上,可要属下去?”,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追魂看来,冷凌毕竟是皇上的人,怎能容这些平头百姓这么评头论足。
池炎却是摆摆手,“这些话景城传了些日子了,怕她早就听见了,冷家都坐得住,我在意什么?”
冷清已落座,她的位置居高临下,自然将下方看的一清二楚,此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她抿了一口茶,一副闲散姿态。
在今日比试之前,已经有过几轮的筛选,从最初的五百多人参赛,最后只有五十人有资格参加今日的比试,朝廷派了官兵维护秩序,士兵排成两排,将内场和外面的闲杂人等分开,有资格参试的人选凭票入场。
主持人是一位老先生,他说道,“诸位请听好了第一题——”
“一个人的夜明珠丢了,于是他开始寻找,有三个小屋,分别为1号、2号、3号。1号屋的人说:‘夜明珠不在此屋里。’2号屋的人说:‘夜明珠在1号屋内。’3号屋的人说:‘夜明珠不在此屋里。’这三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那么,夜明珠到底在哪个屋里面?请各位填写答案并简述理由。”
此题一出,各位才俊脸色都蜡了,这算哪门子的文采考验......
池炎看向主楼上静坐的倩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先生道,“此题时限为半盏茶的时间,请各位抓紧作答。”
众人顿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无论如何已经站在台上了,势必要拼一把,有人对老先生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先生,可否再报一次题目?”
老先生笑得淡定从容,说道,“题目已经报过了,请各位作答吧。”
这里的五十十人也算是百里挑人的人才了,此时很多人脸色都苦了下去,这题不合常理便罢了,还出其不意地考人记忆力,而且此题也不能随便蒙一个,因为还得写理由。
老先生话落之际,有三分之一的人写下了答案。
一炷香后,结果公布,夜明珠在3号屋中,有十三人回答正确,进入下一轮,没有回答和回答错误的人纷纷黯淡离场。
第一轮结束后,人群中已有多种议论声音,有人说题目太过刁钻不合常理,也有人说冷家富可敌国,题目标新立异也是正常,但没有人离去,大家都好奇这场特别的比试后面还会有怎样的题目,而冷凌最终会花落谁家。
开始了第二轮,老先生道,“此题为对对子,各位看好了上联”,说毕,一条横幅垂下,只见上面写着‘北岳峰峰上枫,风吹枫动峰不动’,老先生继续道,“此题作答时间仍是半盏茶”。
此题一出,只有周边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才俊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此题是真正的文采比拼了,此上联甚是精妙,不仅描述了场景,还有‘峰’、‘枫’和‘风’三个重音字,想要对仗工整,并不简单。
池炎折扇在手中把玩了好一阵,看向主楼阁檐处,心中有了答案,正要提笔时,见旁边有人刚写好了答案,搁下了笔,那人一身儒生打扮,脸上戴着的面罩遮住了一半的脸,池炎眸子凝了一瞬,那人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颔首轻笑,池炎嘴角上扬,算是回应,回头写下了答案。
这一轮没有人放弃,有人逼到了最后一刻也勉强写下了一个答案,所有的答卷呈到了三位评委面前,评委们一一看了答卷,却出现了热烈的讨论,过了一会儿还是争论不休,主持老先生不得不上前问清了情况,这才知道有两份答卷同样出色,评委们各有主张,没有人肯松口,老先生不得已上楼去寻冷家小姐的意见,毕竟冷家是这次活动最大的赞助商,也是这次活动最重要的相关人,冷清不在,自然是要问冷凌的意见。
老先生道,“这一轮是炎公子和玉公子并列第一,所以需要加赛一场。”
“什么啊就第一了!”
“就是,凭什么你说第一就第一了,是不是有黑幕?”
参赛中中间出现质疑的声音,老先生命人将两人的对联分别展开,只见两幅对联分别是:
‘北岳峰峰上枫,风吹枫动峰不动;南溪河河中荷,鹤飞荷摇河未摇。’
‘北岳峰峰上枫,风吹枫动峰不动;房角檐檐停燕,燕跃烟飞檐不飞。’
看到了并列第一的作品,质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落败的才俊们纷纷立场。
果然是他!池炎看着那位玉公子,这便是刚刚先他落笔的哪一人,池炎上前对那他道,“玉公子好文采。”
那人客气疏离地回道,“炎公子客气。”
池炎摇着折扇,看着窗边的倩影说道,“天下人皆知,若是赢了今日的比赛,必然要入赘冷家,玉公子有如此文采,愿意做上门婿?”
玉公子神色不动,一句话却是犀利,“炎公子既然也愿意,又为何觉得他人会不愿?”
老先生咳嗽两声,说道,“最后一局,请二位以冷凌小姐入画,风格不限,最后冷凌小姐选定喜欢的一幅,得胜者即为今日的魁首。作画时间为一盏茶,两位请开始吧。”
池炎莞尔一笑,已率先提笔挥洒,而一旁的玉公子看着楼上的身影,默了一瞬,楼下的冷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对他缓缓一笑,他点点头致意,也提起了笔。
一盏茶后,两幅未署名的画作送上了主楼,两个小厮分别持着两幅画作,站在冷清面前。
一幅画画的是冷清刚刚上主楼时,在楼梯处的回眸一瞬,画中之人与她分毫不差,连衣服的纹理和脸上的胭脂红都清清楚楚,画师还特意为她画上了一抹笑容,即大方得体又神秘灵动,冷清记得她当时是没有笑的,她有些愣神,她笑起来有这么好看?
另一幅画看起来简单多了,只是她在窗棂间的一个侧影,还是水墨之画,不过虽然色彩简单,却极为写神,女子低头之间,岁月静好之意在画上流淌,旁边提着《青玉案》的一段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