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举杯，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静谧的夜晚，一切都那么安宁，冷清知晓安宁只是暂时的，可就是因为知晓，所以才倍感珍惜。
甘醇凛冽的酒香在舌尖萦绕，让夜色也更醉人了几分，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有人出声打断着难得的平静。
十几杯下去，冷清脸上已浮现明显的酡红，迷离的眸子和粉嫩的唇瓣都引人无限遐想，肖洛不自在地别开眸子，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想要醉，却越喝越清醒。
冷清道，“最近我常常梦到义父，他跟我说他好恨，让我为他报仇！”，梦里义父满身是血，和那晚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紧张又害怕，却别无他法，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的无能为力。
“其实义父很疼你，过去发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自从义母离开后，义父一直心里很苦，这对义父来说，是个解脱。”
冷清黯然地垂下眸子，“你不知，当年若不是有人暗中干预，或许义父义母现在还活着，他们还好好地在一起。”，每次想到这个，她就好恨。
肖洛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对她道，“丞相早已付出代价，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冷清低低地咳嗽几声，她捂住唇，也顺手抹去了眼泪，肖洛道，“身子怎么还未好？”
冷清笑笑，“咳嗽一声，你不要大惊小怪了。”
肖洛转头看着月亮，一时间两人各有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肖洛道，“走这条路，可觉得辛苦？”
或许是喝醉了的缘故，冷清不禁道出真实想法，她重重地点头，“很辛苦，可是——”，她趴在酒坛上，一字一句道，“永远不会后悔。”
肖洛又饮了一杯，“你可想过找个人陪伴你，只过普通人的生活？”，他想，若是义父在世，一定不会想她如此辛苦。
冷清突然笑了，她将头偏向另一边，“肖洛，我跟你们不一样，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的真实想法不容于世，我如何过普通人的生活？更何况，早在两年前，一切就回不去了，我再也无法做简简单单的易言欢。”
“你知道吗？”，她突然支起身子，仿佛说一个秘密一般，靠近他小声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当初在遥州的时候，那个道士就说，我往那个方向去，死路一条——是死路一条。”
“可我偏生不信，呵呵，也是，穿越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我怎么还顽固地不相信那个道士，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呢？我真傻，是不是？”
肖洛疑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冷清接着自顾说道，“道士说对了，这下我遭惩罚了，是我活该，可、可是，我的错不该连累他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他——是谁？”
冷清突然抬头看他，“你知道吗？若真是死路一条，我如今也不怕了，只要能把一切都还给他，那便足够了。”
肖洛俊眉紧蹙，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她早已不清醒了，他扶起她，“走吧，我送你回房休息。”
肖洛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起身便看到摆在架子上的无痕剑，他静立了一阵，便退了出去。
肖洛一个人回到院子中，端起酒杯，又一杯饮尽，这时敛叶冰华忍不住跳了出来，按捺不住地道，“师父，您那会儿耍的剑术漂亮极了，教我们几招吧！”
肖洛一扫愁态，一个飞身已将宝剑握在手中，脸上是如永安王一般的肆意狂放，“想要套招尽管来！”
屋内，冷清翻了一个身，看着那把剑，目光却是迷离，怎么也看不清，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闻到了一阵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