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问道,“郡主,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言欢鼓足勇气才道,“不瞒你说,自从肖洛被派出宫后,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若有什么事,你会帮我吗?”
嫣儿信誓旦旦道,“只要是郡主吩咐,奴婢一定去做。”
“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我心里拿不定注意,心里很害怕,所以想问问你。”
“郡主您说。”
易言欢怕隔墙有耳,靠近了嫣儿,耳语了几句,嫣儿听完脸色大变,“郡主您想——”
“嘘——”,易言欢示意她小声。
嫣儿立即会意,问道,“郡主,那您决定了吗?”
易言欢拉着她的手,“你跟我一起走吧。”
晚膳后,天色暗了下来,易言欢已换好了宫女的衣服,嫣儿说要先掩护她出玉芙宫,随后再与她汇合,易言欢点点头应了。
映月湖映月亭很好找,易言欢提前问过了路,因此很顺利地到达了映月亭,还有两刻钟才到酉时一刻,易言欢坐在凉亭里赏起美景来,难怪叫映月湖,湖面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上的月亮和薄云都映到了湖中。
易言欢突然眸子黯淡了下来,一抹哀伤爬上眉间,她记得,当初和义父从宫宴回府的那个晚上,月色也是这么漂亮。
嫣儿,会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遭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喂!”
易言欢出去,疑惑地看着他,那人道,“就是你要出宫吧?”
这么快就到酉时一刻了,嫣儿她没来.....
易言欢失望难掩,那人道,“快跟我走吧!”
“要往哪里去?”,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响起,小太监几欲吓死,跪坐在地上,这时候四面出现侍卫,将这里重重围住,苏玄恪和子夜从侍卫身后走出来,苏玄恪看着她,眸子带着危险的气息,“欢儿要到哪儿去?”
真的是他!
易言欢缓缓走过去,她细细地看着他,仿佛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多么完美的一张脸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他们的距离如此遥远过,她是为什么喜欢他的呢!
侍卫已将那个小太监带了下去,子夜感觉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也退了下去。
苏玄恪看着她似乎被吓着了,心软了下去,正要安慰她,却不料她突然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朝他狠狠刺去。
苏玄恪握住她的手腕,匕首的刀刃已刺破龙袍,差一点就要没入皮肉,他另一手夺过了她的匕首,瞬间双眉染上冰霜,“你要杀朕?”。
易言欢凶狠地看着他,“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宫,否则我不会罢手!”
“你为了出宫,想杀我?”,他已忘了自称‘朕’。
易言欢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苏玄恪突然一把抱起她,飞跃在宫殿之间,易言欢不停地挣扎,“你放开我!”,只是她的这点儿力道对苏玄恪来说不算什么。
几个起落,苏玄恪抱着她停在龙泉宫,他没理会宫女太监们的行礼,一脚踹开了寝宫的大门,将易言欢狠狠地扔到了龙床上。
守门的太监很识趣地关上了门。
易言欢顾不及身上的痛,她转头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苏玄恪,你要是敢碰我,我立刻就咬舌自尽!”
苏玄恪闻言,瞬间逼近,捏住了她的下颚,易言欢掰不动他的手,也就不再反抗,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不是假的,苏玄恪被这个目光刺痛,对她,终是无奈,他缓缓松手,“朕不碰你,告诉朕,为何要杀朕?”
易言欢捏紧了明黄色被单,此刻没有杀死他,她恨不得自己死了,“苏玄恪,是你害死了我义父,是你害死了他!”
苏玄恪怔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终是无话可说。
“苏玄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义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怎么能杀了他,你怎么可以,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欢儿——”,苏玄恪缓缓坐在她身边,想要安抚地抱住她,易言欢一把推开他,冷冷道,“嫣儿一直就是你的人!”
那个晚上,对于嫣儿会武功的事情,她完全没有怀疑,让她通知义父前来汇合,可是她同时也通知了丞相,才以至于义父被丞相杀死。
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漂亮。
原本她一直沉浸在义父死去的悲伤中,所以来不及细想这件事,并没有怀疑嫣儿,直到后来和池炎相遇两次下来,她才仔细回想了所有的事情,从那时候她便对嫣儿留了一个心眼。
皇后找到她时,她根本就没打算逃跑,池炎两次以她做局,她绝不会再相信他,所以她便以此试探嫣儿,没想到,她竟然是苏玄恪的人!
在苏玄恪征战在外的一个多月,他一直利用嫣儿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对于自己发生的事情他了如指掌,也能适时利用。
真是可笑啊!他一直在利用她。
“欢儿,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以后朕会补偿你的——”
“岂止这一件?你一开始接近我便是为了利用我是不是?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你单纯是为了五千两银子留下我,我真是蠢啊,堂堂瑞王殿下,怎么会差这些银子!”
“你看中的不过是,我在遥州和苏玄枫相处过两天,想利用我接触苏玄枫,让毫无破绽的太子殿下沉迷于儿女私情。”
“你成功了,苏玄枫确实喜欢了我,喜欢到了丢家弃国,多么好笑啊!你一定很得意是不是,随手捡来的丫鬟,竟然让你收获这么多惊喜。”
眼眸微眯,苏玄恪的周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突然将她压倒在身下,“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易言欢挣扎却丝毫动弹不了,他距离她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以及他喷薄而出的满腔怒意。
他如此生气,一股报复的快感在心头滋生,他越是不想听什么,她便越要说什么,“是,我就是喜欢苏玄枫,很早便喜欢了,在遥州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已经同床共枕——”
“闭嘴!”
“这就受不了了吗?”,易言欢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可知五月十五日,池炎给我下的是什么毒?”
苏玄恪一拳狠狠挥下,布满血丝的眸子盛满雷霆之怒,他的拳头落在她的发间,易言欢不闪不避,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她抬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是媚骨。所以,那一晚,我就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她的声音如魅如惑,仿佛青楼女子般的轻挑。
易言欢欣赏着他脸上撕裂般的表情,一股残忍的快感在心底流淌。
苏玄恪紧紧地看着她,猝不及防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他的吻毫不怜惜,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吞噬她所有的呼吸,她的衣服在他的手掌下化为碎片,易言欢挣扎得太厉害,毫不留情地在他脖颈抓了一道,他却彷如没有感觉般,并没有停止对她的侵略,他报复地揉捏着她每一寸肌肤,力道粗暴,似乎想要擦去苏玄枫的痕迹,易言欢不堪受辱要咬舌,却被他牙齿抵着,两个人谁都没有留情,挣扎中易言欢的舌头咬破了,一股腥甜的血液充斥在两人口腔之间。似乎是感受到她受伤了,苏玄恪的吻变得温柔,一下一下,似在抚慰她的伤处,易言欢没了力气,不再挣扎,空洞的眸子看着明黄帷幔。
不知过了多久,苏玄恪离开了她的唇,手上没有继续侵略的动作,只是紧紧抱住她,似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欢儿,朕不忍心了——”,她那样生无可恋的表情让他害怕,他怕他彻底地占有了她之后,他会失去她,刚刚她是真的要寻死。
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此刻无力地伏在她的胸口,竟然祈求她的感情,易言欢无声地笑了,任他再怎么位高权重、不可一世,这世上,总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