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仍从四面八方射来,永安王丢下易言欢的手,运用内力双手出掌,凌厉的掌风扫过,箭矢反转方向飞向射来的方向,十几个弓箭手躲避不及,被射中要害,倒地而亡。
这一下吓住了弓箭手们,都不敢再射,周文轩很清楚,易言欢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没了永安王,她好对付的很,此时永安王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收手。
永安王胸口的箭没入心脏数寸,刚刚的那一招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元气,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倒下,易言欢急急扶住他,“义父!”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啊,易言欢捂住他的胸口,不让血流出来,血液还是从她的指缝流出,易言欢慌了神,却还是强自淡定地说道,“义父,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对,一定会没事的,义父武功高强,只是中了一箭而已,他会没事,会没事的。
周文轩走过去,猝不及防地掐住了易言欢的脖子,“小颜,这是你自找的!”
易言欢已被迫放开了永安王,没了帮扶的力道,永安王支撑不住几乎要倒在地上,靠了墙才险险站好。
“宏宇!小颜!”,这是这么多年,颜婉婉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杀了周文轩。
易言欢一拳一拳打在周文轩身上,“你放开我,我要带义父去找大夫!你快放开我!”,她不停地挣扎,然而这点力道对周文轩根本没任何作用。
“若你杀了她,必定会后悔!”,永安王的声音已透着明显的虚弱,易言欢想提醒义父不要说话,可是被掐紧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王爷,你与老臣交手了十余年,当知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这个丫头的性命,我要定了!”,说罢,他一把拔出永安王胸口的箭矢,顿时他的伤口血流如注。
“宏宇——”,印象中永远高大伟岸的男子,此刻脸色苍白地如一张白纸,血,正从他的胸口汩汩流下。
易言欢眼眶欲裂,眼前的场景撕扯着她的心。
颜婉婉意识到什么,眼泪如断了线一般不停地落下,二十年未见,没想到再见已是永别。
看着午夜梦回时总会看到的熟悉面庞,她薄唇轻启,浅唱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这辈子,终是她对不起她了。
人生不能重来,说后悔也无用。
可是,她轻轻一笑,笑容带着凄婉哀绝,宏宇,等着我,我会下来陪你的。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永安王再也支撑不住,目光也不清晰了,可他清晰地听到了她的歌声,他仿佛看到婉婉对他浅浅而笑,就像当年一样。
那时候他年少轻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是你破了本王的棋局?”
女子清浅而笑,如百花盛开,“王爷的棋局并不难解。”
“好狂妄的语气!你可敢对本王对弈一局?”
“有何不敢?”
他们对弈七局,他七次皆败,最后他扔掉手中的棋子,对她说,“看来本王注定是要娶了你。”
只可惜,娶她一诺,这一生从未兑现,今生都没有机会了。
易言欢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道,狠狠地推开了周文轩,抱住了永安王落地的身体,易言欢负荷不了他的重量,只得抱着他的上身坐在地上。
“义父,不要,不要——”
谁能告诉她,怎么才能救她的义父。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一点点失去,易言欢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永安王的脸上。
“义父,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永安王想替她擦眼泪,可是手已经无力地伸不起来了,他用尽力道道出最后一句话,“你是德清郡主,要坚——强。”
“我会的!我会坚强!义父说的话,我都会听,义父,你——”,易言欢的话未说完,永安王已在她的怀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义父——”
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了夜空,如小兽悲鸣,侵染了夜晚的邺城。
周文轩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道,“有刺客夜闯相府,永安王仗义相助,却不幸被刺客杀死,本官深感痛心,自会请求皇上,对其追封荣宠。”
突然间,易言欢冲向周文轩,将手中的残箭狠狠刺向周文轩的心口,“你该死!”
周文轩神色不动,轻松地捏着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易言欢吃痛,手中的箭矢落在地上,周文轩嘲讽道,“就这么点儿能耐,还想杀了我?”
易言欢回头看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恨意,仿佛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易言欢吼道,“周文轩,要不然你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婉婉痛苦地摇头,“不要再说了,小颜,不要再说了。”
周文轩一手扼住易言欢的脖子,易言欢呼吸被夺,双手去掰自己脖子上的手,却不能动他分毫。
周文轩看着颜婉婉,看着原本绝望的容颜此刻脸上的惊恐,他脸上扯开一抹笑,“婉婉,这么多年来,你给我的表情还不如这一个晚上来得丰富。”
易言欢脸上爆发出强烈的恨意,虽被钳制,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屈服,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你、你不要伤害她。”
“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就留她一命。”
颜婉婉跪了下去,“我——”
易言欢突然松开了双手,不顾咽喉上的窒息的痛苦,她猛地抽出身后侍卫的剑,径直朝前刺去,周文轩情急之下,松开了手,他已避之不及。
眼见那剑要刺中丞相的胸口,只听“噌”的一声,剑被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