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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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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情之一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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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雨幕中他的眸子愈发迷离。

    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却毫不在意,几乎癫狂般地喊道,“我易言欢不过是一抹异世的魂魄,穿越过来只想在浮世走一遭,我从没想过王权富贵,也没想过锦绣江山。殿下你是天之骄子,你生来就应该当一个好皇帝,何必被易言欢一人挡住步伐?不值得!不值得!”

    苏玄枫上前一步,嗓子带着从不曾见过的暗哑和深沉,“难道背负了江山,就注定要失去你吗?”

    易言欢止不住颤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一颗桃树,雨幕中,她和那颗桃树竟然出奇地相似,都是风雨中的微弱挣扎着的生命。

    她知道苏玄枫很痛苦很难过,可她毫无办法,易言欢喃喃道,“我不值得。”

    苏玄枫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不再上前,曾经有过禁锢她的想法在此刻都烟消云散,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疼了,又如坠入一个黑洞,再也看不到一丝光线。

    负背的手掌紧握成拳,有猩红的液体流出,片刻便被瓢泼大雨冲淡,与雨水融合流在地上。

    清晰的痛感让他保持克制,雨幕中,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你就如此爱苏玄恪吗?”

    易言欢慢慢倒了下去,昏迷之前,她只是想着......

    接受太子殿下的爱何其容易,可是真的爱他,怎能接受他的充盈后宫,怎能接受他的雨露均沾。时间久了,她会变成一副令人憎恶的模样。

    她不要这样。

    昏昏沉沉中,易言欢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时一头冷汗。

    易言欢被蜡烛晃了眼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到一个老尼上前道,“姑娘您醒了。”

    床头趴着嫣儿,她睡得正熟,外面已经天黑了,嫣儿出现在姻缘寺,只能是太子派人通知她来的。

    那么他呢?易言欢的视线在屋里逡巡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身影,不禁眸子暗淡下来,随即宽慰自己,这样也好,她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易言欢半坐起来,她的衣服都换了寺里的衣裳,她不禁问道,“我的衣服——”

    老尼道,“那位公子送姑娘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湿透了,所以老尼找了寺里的衣服为您换上的。”

    易言欢松了口气,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位公子呢?”

    “那位公子浑身也湿透了,却不曾换衣服,直到您的丫鬟上山来,那位公子才离去了的。”

    易言欢觉得心里某个位置揪着疼,她终是对不起太子殿下了。

    “对了,姑娘,那位公子说,这是您丢下的东西,让老尼在您醒来后转交给您。”

    老尼的手上,躺着白玉打造的樱花簪,苏玄恪送她的樱花簪。

    大雨淅沥沥地下了一个晚上,易言欢却再也睡不着。

    第二日一早,易言欢和嫣儿乘着马车离开了姻缘寺,嫣儿隐约觉得她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什么事情,一股八卦因子躁动,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直到发现易言欢精神不济情绪不高时,她才止住了自己的问题。

    易言欢闭目养神,却听旁边的嫣儿道,“姑娘,昨日太子殿下离去时说——”

    易言欢一下子睁开眼睛,“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嫣儿似乎被她的反应惊到了,愣了一下,易言欢催促道,“快说!”

    “太子殿下说,瑞王殿下出征告捷,正在班师回朝的途中,殿下说您曾经在瑞王府待过,知道这个消息,应该能宽心些许。”

    他,终于要回来了。

    易言欢闭上眼睛,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嫣儿见她脸色难看,不禁道,“姑娘,回府奴婢为您请一个大夫吧,您现在的脸色比昨日太子殿下的好不了多少呢。”

    易言欢眉目微蹙,却只‘嗯’了一声。

    易言欢回永安王府时,永安王正在凉亭里饮酒,易言欢让嫣儿等在一边,自己走了过去。

    嫣儿在她身后急急道,“姑娘您的身子还没好呢!”

    易言欢上前,永安王正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易言欢径直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杯中酒水,目光有些迷离,道,“举杯消愁愁更愁。”

    永安王好整以暇,道,“不过就是见了太子一面,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易言欢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些事情,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而道,“大叔,你可有后悔过曾经的某个决定?”,问出这一句,便饮尽了杯中酒。

    一股灼热顺着喉咙流淌到胃里,意外地让心里舒畅几分,难怪世人都说酒是个好东西,果然如此。

    永安王看着她,不甚上心般,说道,“你一个小姑娘,作何这么伤感起来?”

    易言欢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言辞之间挡不住的迷惘和失意,“我一直以为人生当不留遗憾,可是我刚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会后悔。”

    “小丫头,长痛不如短痛,于你而言,这没什么不好,或许过一阵子,你会觉得这一切如过往云烟,不值一提。”

    “是吗?”,易言欢转头看他,第一次喝酒的她,酒劲很快上头,大脑已经有些不清晰了,她勉力保持清醒,撑着头问道,“那么大叔你呢,可有后悔过当初的某个决定?”

    永安王闻言又是一杯酒饮尽,“本王都这把年纪了,许多事都忘了。”

    如是说着,可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带着微不可查的怅然和郁结,往事,哪儿能说忘就忘了。

    易言欢缓缓地偏在了玉桌上,昏睡了过去。

    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显示着,她不单单是醉了,还病得严重。

    唉,情之一字,谁也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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