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恪收回了目光,将茶杯推到易言欢面前,说道,“欢儿说这是云雾?”
“额——”,这茶叶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啊,而且还有很多细碎的残渣漂浮在水面,这是哪儿来的茶叶,“好像不是——”,这茶叶一看就比苏玄恪平时喝的低廉很多,他那么金贵的人,估计很是愤怒吧,“那个——这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钻出来的茶叶,奴婢顺手就泡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欢儿,你是怪本王赶秋雨出府吗?”,这几日她皆是这般心不在焉,除了秋雨他再想不出别的原因。
“没有,奴婢是晚上没睡好,一时有些走神了”,她哪里敢怪他啊,本来就是秋雨偷了他的玉佩,那天他那么生气,他能不杀秋雨,她其实还挺感谢他的。
晚上没睡好,又是这个理由,子夜看了看自家主子。
苏玄恪却是喝了一口带有浮沫的茶,继续投身公文之中,没有答话。
不知不觉在瑞王府已经一个月了,她领到了月钱,正是五两银子,易言欢趴在桌上,看着这些银子,不由得陷入沉思。
她是不是该离开了呢。
“小易,小易,你怎么又跑回来了,王爷那儿还等着你伺候呢!”,管家的声音飘了进来。
易言欢收起银子,打开门对着一脸焦急的管家道,“知道了,这就去”。
她才不信苏玄恪在等她呢,这位管家大人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做,整日盯着她,恨不得让她每时每刻都在苏玄恪的跟前待着。
傍晚时分,太阳已落山,只留点点余晖洒人工湖上,苏玄恪似乎在长亭上招待客人,易言欢不想上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谁知管家急了,非得拖着她起来,“小易,王爷那儿没人伺候呢,你怎么坐下了,快,赶快起来!”
易言欢无法,只得被管家拖着上前,走得近时,两人都不由得停下来.....
一个语带哭腔的女声说道,“恪哥哥,你当真就如此无情吗?”
苏玄恪的声音传来,“瑾儿,今日不同往日,父皇既将你许给六弟,从此后,你不应该再来瑞王府。”
“我不要!我不喜欢苏玄清,我喜欢的是你啊,恪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的,我、我可以去求我父亲,求他让皇上收回圣旨!”
“胡闹,丞相当真将你宠地如此无法无天!”,似乎周瑾儿哭得厉害,苏玄恪声音缓了下去,“你回去吧,今日我只当你未来过。”
易言欢和管家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要赶紧离开,谁知一个倩影先他们一步,跑了出来,是周瑾儿,伤心的她未看向他们,哭着跑了出去。
易言欢刚走了两步,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欢儿,你来了——”,这个声音稀松而平常,仿佛早知道她在这里了。
管家趁机赶紧离去,临走前还给她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易言欢暗骂,没义气,转头时已是笑得得体,“参见王爷——”,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以前从不见你行礼,为何最近突然如此懂礼数了?”
易言欢抬头,台阶之上的苏玄恪,晚霞的光辉洒在他的侧脸上,天人般的容颜更是迷幻,竟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切,其实这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距离。
易言欢道,“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了”。
易言欢转身就走,他的声音响起,平静的如三月湖水,却不容拒绝,“本王有话对你讲”。
易言欢回头看着他,他却没急着开口,而是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
易言欢接过了茶,一脸的狐疑。
“欢儿,本王知晓你与丞相府有一些误会,你之前屡次逃跑,想必就是这个缘故吧?”
砰地一声,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漫延了一地,易言欢一时不敢看他,她猜到他可能知道这件事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当面提起这件事,他现在说起是什么意思?
苏玄恪道,“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世便罢了,如今知道了,却不能瞒着丞相府,冤家宜解不宜结,本王希望,你和丞相府的事情能妥当处置。”
易言欢抬头,满脸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你要我走?”
他看着她,眸子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晦涩,“本王只是希望,你能和丞相府冰释前嫌。”
一时间空气凝结了一般,很久,易言欢才移开眸子,她看着湖面,波澜不惊地开口道,“那五千两银子,你不要了是么?”,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似乎就是那五千两银子了,以前她总是想撇下这笔账而不得,而如今终于有机会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股失落从心底漫延开,好似一个无底洞,揪着她的心不停地下坠。
苏玄恪似轻笑了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樱花簪,小心地戴在她发髻上,道,“欢儿,你欠本王的,又何止五千两银子?”
易言欢惊诧地抬头,正对上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她的心也随之提起来,却有些不甘心随他大起大落的心情,摸着发髻,一副埋怨的口气道,“你做什么?”
苏玄恪脸上笑意更甚,连带眸子都染了星华,恁的绝代风华,道,“欢儿,相信本王,来日方长”。
易言欢虽是看的痴了,却还有几分理智,她一脸的疑惑,苏玄恪自是明白,他轻叹一声,道,“丞相仍国之重臣,就连父皇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这件事情只能先委屈你了,过些日子我一定亲自将你接回瑞王府。”
再去丞相府,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苏玄恪对她开口了,她不禁心想,他一定是极度为难了才会对她开这个口吧,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只要是他想要的事情,自己都会不遗余力地满足。
易言欢道,“我答应你。”
“欢儿,本王还有要务处理,不能亲自陪你去了,但你放心,本王已和管家交代妥当,丞相府的人定然不敢为难你。”
易言欢应道,“好。”,只是她不知,这一别,竟是月余。
苏玄恪看到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身影,喊道,“子夜。”
子夜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挑几个人暗中保护她。”
“是”,子夜领命。
苏玄恪喊住他,“等等”,又补充道,“从暗卫营里面挑,吩咐下去,若是她性命有失,让他们通通提头来见!”
子夜暗惊,王爷对易姑娘还是不同了,他想劝说王爷改变计划,却知道王爷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他默了默,终是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