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欢去拿茶杯,却是被苏玄恪按住了手,他笑道,“不必了”。
易言欢惊慌地抽回手,站在一旁。
“欢儿,你今日精神不佳,是有心事?”
“没有,奴婢是——”,他都看出来了,易言欢看着他回道,“饿过头了”。
“偌大一座府邸,若是饿死人,本公子颜面何存?欢儿赶紧去用膳,别让人说本公子竟饿着了贴身婢女”。
易言欢实在是没心情逞口舌之争,听到他的话便退下了。
易言欢退出,苏玄恪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唤道,“子夜”。
“属下在”,子夜推门而入。
“今日她可有异动?”
子夜看了一眼苏玄恪,继而凝眉道,“没有”。
书案上,是下人呈上来的字条,是在打扫易言欢房间发现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救恩之恩来日必当相报”,这样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字迹,一看便是易言欢所写。
苏玄恪长久地看着书案上的字条,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平静,子夜跟随他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公子的脾性,这平静多半蕴着怒意,“公子”,子夜心惊,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对公子的衷心,天地可表,唯一隐瞒的,便是易姑娘出逃的事情。
“子夜,你可知错?”
子夜暗惊,当即跪下请罪,“属下知罪,属下不该隐瞒易姑娘出逃一事,此次是属下糊涂,以后绝不会再犯”,他不该欺瞒公子,何况世上有几件事能躲过公子的耳目。
“起来吧”。
“属下犯错,请公子责罚!”,公子向来赏罚分明,他本就做错了,该受罚。
“退下”,子夜的衷心他信得过,只是自古红颜祸水,女人的力量,虽细微却无缝不入,这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不想失去子夜这个衷心的属下,这是给他的提醒,苏玄恪背过身,已不再看他。
子夜知道再说已是无益,他懂公子,当即不再坚持,起身退了下去。
“小姐,您早上去哪儿了呀?早上秋雨到处都没找到您”,秋雨看见了易言欢,便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易言欢却提不起劲儿,随意答道,“出去逛了逛”。
“对了,子夜大哥说,明早我们去邺城呢,小姐可有行李,让秋雨帮您收拾吧”。
易言欢猛地停下脚步,如五雷轰顶,又是邺城......
“小姐,您怎么了?”,秋雨不解,而易言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问道,“你说的可是邺城?大锦国的都城,邺城?”
秋雨不解她的意思,捂着嘴吃吃笑了,“小姐,大锦国哪还有别的邺城,自是都城。”
易言欢仰天长叹,心中默默流泪,她跟邺城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易言欢百无聊赖地拿着紫砂茶壶,把茶水从壶中倒入杯中,又从杯中倒入壶中,心中琢磨着自己的逃跑大计,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易言欢都没有回头,说道,“进来”。
“小姐”,秋雨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唤道。
易言欢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笑道,“是秋雨啊”,想起她的称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秋雨,我不是故意隐瞒女子身份的”。
“小姐哪里话,能遇上你,是秋雨的福气”。
易言欢这才觉得不对劲,秋雨怎么一口口小姐地叫着,她不知道自己也是丫鬟吗?被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称为小姐,怎么她觉得很讽刺呢?
“秋雨,你叫我易姐姐吧”,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比秋雨大一些。
“子夜大哥吩咐过了,此后由秋雨照顾小姐,秋雨不敢逾越”,秋雨福了福身,神情有几分不安。
易言欢这才明白过来,绝对是混蛋公子干的好事,这么急着把秋雨推给她,不就是怕她不认账吗,可恶!
秋雨一副恭顺的模样,易言欢又无力地趴在桌上,让这么一个大美人来伺候她,真是浪费,估计她两站一块,她更像丫鬟。
“小姐,子夜大哥说,明日要启程去邺城了,让你准备一下”,秋雨在她身后小心地说道。
“秋雨,你要再小姐小姐地叫,我就不带你上路了!”,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不是她不会享受别人的照顾,关键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把她小姐地叫着,怎么看都像笑话。
“不要啊!求你不要赶我走”,秋雨一头跪到地上,泪水说流就流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秋雨这个样子,易言欢还是忍住没去扶她,坚持说道,“那你叫一声易姐姐”。
“易、易姐姐”,秋雨看了她一眼,鼓足勇气才叫出口。
“这就对了嘛”,易言欢去扶她,豪气说道,“我们能相遇是缘分,以后还要互相照顾,你就别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