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易言欢抬头正想数落他一顿,她能有什么事啊,可他受伤了,手臂还在流血,他都没感觉吗?抬起头时,却对上他关切的面容,刚才未仔细看,此刻却是看清了,他虽穿粗布衣裳,但品貌非凡、气质出尘,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整个人跟他的声音一样,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易言欢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粗劣的麻衣也遮掩不了他的气质,这是个怎样的男子。
污泥遍布的脸,他只能看到一双清亮正傻傻盯着他的眼睛,笑笑道,“看样子,你是没有大碍了”。
半晌,易言欢才呐呐道,“你受伤了,在流血。”
“不妨事,伤口很浅,血已经止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全然不放在心上。
易言欢暗想自己的花痴,转头看那些倒在泥泞里痛苦挣扎的黑衣人,“兄台好武功”,这次,她没有忘记她是男人装扮。
“你刚才为何要跑?”
易言欢怔忪了一刻,才明白他所指,她猜到这些人可能是丞相府的人,却不敢明言,要是他把她当逃犯怎么办。
“我、我看到这么多人跑过来,害怕......”,她弱弱地回道。
男子点点头,似乎觉得她所说合情合理,继而开口,“你应该回家了,这一带怕是不安全了”,他看向黑衣人,目光中隐有担忧。
说完便走了,易言欢急了,她现在怎么敢一个人行走,万一还有别的刺客,下次她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这个人武功这么高,不如先跟着他看看情况。
她快跑几步,跟上他的步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易言欢,刚刚你那几下可真厉害,这么多刺客没多一会儿就被你制服了”,易言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脑子飞快地转,一定要想办法留在他的身边。
男子轻轻笑了,却是没答话。
“你看,我们一起经历过刚刚那么危险的情景,我们这算不算是患难之交了?”,男子还是未答,易言欢接着道,“朋友有难总不能坐视不理吧,说不定现在暗中还有刺客呢,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女——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去面对那些刺客呢!”
“兄台放心吧,这里暂时安全了”。
这人怎么柴米油盐不进呢,既然如此,她只好耍无赖了,“不行,我就要跟着你”。
“兄——”
“叫我言欢,易言欢的言欢”,见男子微微皱眉,易言欢立马补充道,“或者小易,叫小易也行”。
“小易,你可以跟着,不过我做的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放心,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某人似乎已忘记不久之前自己说过以后要活得有尊严,这才没多久便要重操旧业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男子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可以唤我沐风”。
沐风,名字真好听。
“沐公子,你在担忧水患问题吗?”,他们沿着河面走着,他的目光停留在河面上时,脸上写满了担忧。
沐风点头,“遥州这次水患,受灾百姓人数过千,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即使有朝廷的救济,家园却是不复存在了”。
“可以具体讲给我听听吗?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你”,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她,他是个好人,所以不管是报恩,还是同样怜悯受灾的百姓,她都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忙,但愿这个现代大脑里的东西能派上用场。
沐风看着她,这个矮他一个头的少年,他总是难以想象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见他看着自己,神色间似有疑惑之意,易言欢看着他的眼睛道,“因为你是我的福星啊!”
“福星......”,他的眉间淡淡的,带着微不可查的疑惑,问道,“为何这样说?”
“因为......”,易言欢一眨眼睛,狡黠笑道,“秘密,不告诉你”。
沐风向来洁身自好,成年以来一直不近女色,此时看着易言欢的笑颜,竟有一刻的怔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一时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