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果真还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啊…自从进入天宫服侍公子开始算起,也有个近万年了,公子待她极为宽厚,即使做错了事也从未见公子苛责与她,而对她的尽心尽责也总会报以温和的笑。公子的笑,是整个天界最优雅的笑:如沐浴春风的杨柳轻抚脸庞般的柔情;如初晨绽放的花朵嵌上露珠般的细腻,如果这笑能只属于她一人,即使是灰飞烟灭也足矣,只可惜,正如那些早就拜倒在公子倾世容颜之下却又幡然醒悟的小仙娥们所说,公子为人谦卑有礼,温和体贴,对待身份低微下人如此,对待身居高位的上神亦是如此,况且,那样显贵的身份能与之般配之人恐怕至今还未出现。
风鸣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将会是众人的焦点,而他的身份更是凸显了这一点——天界的大皇子,做事成熟稳重,凡事总是考虑的详尽周全后才会下定论的天之骄子。
天宫中的天神们各司其职,除非是天庭中有重要的大事或是天帝的召见否则所有的上神凑到一起的机会并不多,然而即使见不到面,绝大多数的上神对数十万年前那场天魔大战仍心有余悸,纷纷向天帝谏言:为防止魔君野心不死,陛下应及早做打算防患于未然。
“为防止魔界野心不死再度想要一统六界,我们就要先发制人灭了魔界再统六界?儿臣以为不妥,此做法与魔界又有何区别?”始终静静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的风鸣在纷杂吵嚷之声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如破土而出的枝桠,清脆柔和却不失凛冽坚毅,让在场所有的人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天帝微微叹气:“是啊,此法不妥,目前也还未见魔界有任何动向,再等等。”
没人知道天帝的“再等等”究竟所为何意,若真等魔界再次起兵反之,岂不晚矣?众天神欲劝说天帝,可一时又没有好的办法,也只得再等等。
转眼间云遥已经5000岁了,本以为长大了点,身体也应该也来越康健了才对。怎料随着云遥的成长,身体确是一日不如一日,无论有多小心翼翼,感染风寒确是常有的事,更多时候是浑身无力不明原因的病倒,有时甚至一连几日都卧床不起,无论吃了多少灵丹妙药喝了多少琼浆玉液,对云遥都毫无用处,为此天帝深感头疼。
风鸣看着病榻上那个瘦瘦小小的身躯,哪里还有当年用肉嘟嘟的小手指着他叫‘风鸣’时候的神采?不禁伸出手握住云遥的手腕,将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云遥的体内,正巧此时天帝进来探望云遥,见此情景出手打断了风鸣。风鸣不解,抬头看着天帝,天帝无奈地摇摇头:“没用的,输送多少法力都没用的,她都不会好转,只会平白损耗你的修为罢了。”风鸣倔强地企图再次抓起云遥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帝悲伤地声音缓缓响起:“你怎知我没试过?”风鸣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忘了,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云遥是天帝和天后的女儿,天帝比任何人都要疼爱云遥,天帝疼爱云遥,也远胜过疼爱其他人。
一直以来风鸣都觉得云遥刚刚出生不久就没了母亲,又是天帝最小的孩子,作为兄长理应多加爱护她,多加陪伴她。然而他忽略了天帝对云遥的爱,天帝真的只是没有时间陪伴而并非不爱,今日他所做的一切,想必天帝早就已经尝试过了。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抬起头来眼角泛红望着天帝:“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天帝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天界的主宰,他清冷孤傲做事果断决绝,无论遇到再棘手的问题也从未认输过;然而作为父亲,双鬓略显斑驳的银色发梢使得这个伟岸的身影显得苍老和孤寂。
“办法是有,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决定了,云遥或许可以活下去,可那样也就等于我已经失去她了。。。”
风鸣不解,难道有什么能比云遥活下去更重要吗?当千年万年之后,风鸣再次用此问题拷问自己时,却忍不住为当时的决定而后悔,若云遥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云遥,自己还会是那个谦卑温和的自己吗?
辛帝90000年,膝下爱女云遥拜丹穴山长者须臾道长为师,自此久居丹穴山潜心修炼不得擅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