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通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与周贺在棋盘上落了第二子——乱。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乱局之中,莫古青不知不觉间便走向了周不通想好的路,或者说父子二人不谋而合,因为此次,他是自愿入棋。
莫古青淡然的说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以天下苍生为棋。”
“荒唐,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是我周氏的天下,苍生也是我周氏的苍生!”
“那人,与蝼蚁何异?”
周不通面露愠色“我周氏,绝不会沦为蝼蚁!”
“不怕天谴?”
“天?”
周不通难掩讥笑:“苍天有眼?怎么会容忍他们屠戮铸剑宗门?苍天有眼,又怎会容忍他们将我大曌国的国运蚕食殆尽?苍天啊,在他眼里,我们是真的蝼蚁,他又怎么会在乎蝼蚁的所作所为!”
苍天之下,皆是蝼蚁。既然如此,那天道又算是什么?
他一直以来向天出剑,到底是指向了谁?
他不明白,对于剑客而言,路有不平,一剑而平,他想再出一剑,然而,他已经舍了剑道。
这次,并不是再铸一剑就能解决问题。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剑山!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阮小七无聊的拍打着衣袖,桌子上摆着精美的糕点,她最爱吃绿豆糕,但每次都只吃一小口,胖了怎么办?要胖,也得等到以后。
“啪!”
莫古青在他眼前拍了下手掌:“你看,好大一只蚊子!”
阮仙子收起思绪,认真的看着他张开的手掌:“哪有蚊子?”
大冷天哪有蚊子?这个贱人!
“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这么大人了!”
“大么?不大啊,跟十五岁的时候没啥区别。”
莫古青眼睛扫向她越发挺拔的双峰,阮仙子面红耳赤,这话,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因为中间有个词——身份,更确切的说是——名分!
她虽然表现的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毕竟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今日花仙子为她梳妆打扮的时间更长了一些,除了让她更漂亮一点,还不是因为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素面朝天?如果说哪一日自己的眼角出现了不起眼的小皱纹,那岂不是代表着要人老珠黄?
女人就是喜欢钻牛角尖,没事就胡思乱想,一想就会伤感,一伤感就会流泪,哪怕是阮仙子。
看着她要决堤的小脸蛋,莫少侠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安慰。
他说道:“我跟你请个假。”
阮仙子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甚至连伤感都来不及表露,湿润的眼眶转而变成担忧,莫古青一脸坏笑的看着她:“这么好骗啊,那就再多骗几年!”
“你!”
还未等阮仙子说下去,莫古青已经踏着金翅大鹏御空而去,在一起这么多年,阮仙子能能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她的担忧几乎是不经过判断的,也就是说,他是真的要走。
请假?以前不管去哪儿不管走多久,他都不会请假,这次......
天空本来是晴空万里,却突然乌云密布,一声闷雷过后下起了滂沱大雨,花仙子皱着眉头,累了一早上算是白忙活了。
只是何时,她的感情居然能改变天色?
改变天色的不是阮仙子,而是莫古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二十四年来他都没有记得自己流过泪,因为他在意的,不会让他伤心,一些伤心事,他从来不在意。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伤心,是这么回事儿啊!
莫古青伤心,整个大陆便大雨滂沱,若是钟离在此,定会感叹:“何时雨师也能够这么听他的话?”
仔细看去,天空中有无数的应龙蛟龙在施云布雨,若说他们是听从敕令,倒不如说它们是在畏惧,畏惧那个男人,也畏惧那只大鹏鸟。
莫古青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远处隐藏了气息又回到了都成,去了铸剑宗。
谷子一副小放牛娃的打扮,不知为何,张望舒夫妇并不急于把他培养成一个剑客,倒是希望他没事可以放放牛,读读书,那时候,必定天下太平。
谷子回头一笑:“大伯!”
桃花此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师兄弟之间,有时候并不需要言语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张望舒摇了摇头,他不太赞同莫古青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