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六足已经与橡树融为一体,触手下面是一层晶亮的树脂。
枯叶簌簌落下,树枝之间频繁的点头示意。
一滴巨大的橡树脂伴着秋叶飘落,落在寒蝉的面部,寒蝉扭动着身躯,不一会儿便断绝了生机。
一滴,又一滴,寒蝉的身体被树脂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晶莹的琥珀。
苏小小手托着这个琥珀标本,说道:“爹爹,天凉了。”
是啊,天凉了。
半生的戎马生涯,让他都忘记了自己曾经也雄姿英发,挥斥方遒。
他曾经是一名书生,后来因为贫穷,他投了军。
本是一个下等的兵卒,第一次被人发现,是在演武场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竟然把一个近乎他体形一倍的大汉打倒在地。
准确的说,他当时连牙齿带指甲,无所不用其极,那汉子与其说是被他打到在地,倒不如说是受不了他的下三滥招数自己倒地,他当时断了一排肋骨,晚上将军赏了他一只烤羊腿。
他是真狠啊,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十七岁才开始碰剑的他,没有名师指导,就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熔融在月色里。
三年之后,他是百夫长,也是引剑道剑客。
十年后,他是副将,也是分剑道的大剑豪。
十五年后,他是一军之将,也是合一境剑仙。
十八年后,他与王策齐名,并称东唐四杰。
二十九年后,他一家四口,坐着一辆并不宽敞的马车入京,这便是东唐对这位名将的最后一丝尊重。
在东唐,人们很不自觉的会分豪门和寒门。而蒋芸和王策就是军队中两派的代表。
投军投蒋芸,对战选王策。
蒋芸治军讲究中庸,并不苛责,给下属以和善的形象,但是打仗之时却无比狠辣。
王策治军极严,但是打仗却是一支仁军,从不杀降,从不徒添杀戮。
在东唐,如果你走投无路想去投军,那你就投蒋芸,如果你走投无路想去做匪,那就一定要在王策的驻地。
性格相左,历程相左的二人,一人龟缩不出,遭受万人唾骂,却在帅位上越坐越稳,一人兵行险招,毕其功于一役,却成了替罪羔羊。
蒋芸手拍打着膝盖,眼神浑浊,唱了一首苍老的歌曲,只听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在这苍老的歌声中,三十万南通后备兵士已经进入到东唐南境。
徐世杰的十万虎狼之师,却不见了踪影。
周大为在孤岛上一声长啸,一剑劈开了平原城头,凌空而走。
平原守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未造成什么伤亡,但却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
天空中有只大鸟!
天空中有一群大鸟!
大鸟飞的越来越近,已经飞到了平原的城头,东唐的那位后裔部落族人一箭而出,射的正是大鸟的东翼,大鸟却完好无损。
那是一群木制的大鸟!
如果在上面看,大鸟的内部中空,几个半人高的矮人正在控制着大鸟飞行,而大鸟的两侧则是弓弩,以及十几个南通的弩手。
在平原城上方,几十只大鸟上弓弩向着平原齐射,平原城头瞬间乱做一团,死伤近千。
这种大鸟叫做河洛战车,鸟上的矮人便是河洛族人,而河洛部就在南通。
河洛大鸟作为秘密武器,南通的朝廷都没有想到,会在此就便亮出底牌。
大鸟飞过了滩地,落在了孤岛,三十万军士如今还剩二十万左右,已经有十万都在孤岛困死,因为粮食不够。
若是他们来的更晚一点,这个困死的数目将会更多。
一只大鸟可以装五十个士兵,几十只大鸟一次就可以运两千多名士兵,河洛战车有轮,有桨有双翅,可上天,下海也可步行。
河洛战车一趟趟运输的兵士脱困,出了孤岛的将士们喜极而泣,然而下一刻,就看到迎面冲来的东唐轻骑。
三万轻骑直冲南通将士,后面还跟着八万步兵,林志远深知,若是这二十万人成功渡河,平原危矣。
首先组织抵抗的便是秦叔班留下的一万步卒,很快,脱困的军士便加入到这一万人之中,更快,秦叔班的援军便加入到这一万人之中!
河洛战车一边救人,一边对岸上的东塘军士扫射,东唐军则对岸上的南通军无情的掩杀。
首先抵抗的一万人已经全部阵亡,但是阵地上却多了三万多南通军士,而且还会越来越多,两边投入的兵力也越来越多。
战斗至深夜,战场上已经有了七八万具尸体,而德州的援军到了,如同神兵,如同夜叉,拦腰截断了南通军士的战阵。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平原失守了!
徐世杰的十万大军漫山遍野赶来,此前散播在深山的五千人成为了引路人,徐世杰从背后杀入平原城,此时平原的主力部队已经在外面与南通军士战至一团,城内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徐世杰一刀砍下了林志远的头颅。
城头变幻大王旗,平原城里的动静很快就动摇了东塘军士的军心,徐世杰大军拿下城头后从后面杀出,东唐军士知道大势已去,纷纷退回德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