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定地追逐着我的灵魂,她在半空中,朝我家的屋脊飞去,而我在地面上,朝我家的屋脊奔去。
很快我便将这件事忘了,从不跟任何人提起。我不想记得它,能让我想起这件事的人是邻家哥哥。那之后我没有再碰见那个人,和邻家哥哥玩的时候也少了。我开始在心里怀疑,邻家哥哥是不是也想对我做那件事。他虽然不曾从背后抱过我,但却想将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那时总这样怀疑,这就是我对他的抱歉。
这样的怀疑加重是因为某天我在他面前路过的时候,他喊了我琪琪,我展开本能的警惕想离他远一些,他却有想要抓住我的意思,“你跑什么?不想跟我玩吗。”我听见他这样说。
一个诡异的冬日,我已记不得为什么事要一大早起床去奶奶家。在出了我家门,路过邻家哥哥的墙角时我看见了不该看的画面。
他在墙外路边面对着墙正在进行小便,无疑是停不下来的时刻。而我从侧面过来正好对他的身体看个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懦弱还是什么奇葩地坚强,受到侮辱的时候我总是迎难而上绝不退缩,绝不回避。我镇定地看看他的手和他手上的事物犹如看那堵墙一般熟视无睹。
在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他脸上的尴尬和难堪之后我更加趾高气昂地经过,他的垂头丧气我不用回头也看得到。
离他远到相互望不见的地方,我深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覆盖大地的白雪,我明白刚才只是太巧了。我像蓝天永远都不会生乌云的气一样,从来不生他的气,只是在我的心里去接近他,要比接近一株植物困难。
此后我们心照不宣相互躲着,我再没到他家里去过,他也没到我家里来过。有时候我能真切地感觉到来自邻居院子里的目光,但我没有选择对视,我选择转头离开,像忘记我的灵魂曾想丢下我逃跑一样忘记他。
我们最后一次不即不离地互动是在我六年级的时候。那次也是除他伴我放学回家外我们单独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现在算来他那个时候应该上高中了,高中会离家很远。但我那时候对这些没有意识,或许他已经辍学。我只是想不明白在我享受独处的静谧时光里他怎么会突然闯入。
秋风已微凉,炎炎夏日远去了,在中午回学校的路上,我突发奇想偏离了小道,在林中的一颗野果树上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野果微微泛黄,吃起来酸酸的,但正是我喜欢的口味。我半躺在树杈上,百看不厌地凝目望着挂着丝丝白云的蓝天,正在和天空进行无声的对话。他惊讶的语声将我从蓝天中拽下来。
“琪琪,真的是你,你怎么在树上?”他说,我瞪着他,不理。
“下来跟我回家吧?”他把手伸向我,如果我把手伸给他,他一定会抱小孩一样把我抱下来。
我冷冷地观察他温柔的目光、惊喜的眼睛,无动于衷。我知道我看他的目光一定比看花草的目光冷多了。我好像已经有一年多没看见他了,他对我来说已经变得陌生。但很快我明白了他是邻家哥哥,我犹豫要不要亲近他。
我的灵魂突然离开我的身体在空中荡起秋千,用看热闹的眼光等着我的决定。
他也开始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手将碰到我的时候我离他最近的部位躲开了。我看出他在失望叹息。我眼底含了些抱歉,想告诉他,我不能回家,我是要回学校的,而这些话在我心里想了好几遍都没有说出口。我甚至为此害羞地低下头。
“下来跟我回家吧。”他的语气更加轻柔。我则看见我的灵魂似在嘲笑我,嘲笑我对这种轻柔要妥协,而忘了接近“恶人”的后果。
我对语言产生了障碍,这种说不出话的障碍把我变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好抓紧树枝表示我不会下去。
“琪琪,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更加语塞,看着他已长成大人的成熟脸庞我酸酸地咽了几口口水。我脑中的画面或者我灵魂看见的画面是一个小女孩微微惊恐地蜷缩在树上,树下站着一个男孩不解地望着女孩的脸。背景是满树青黄的果实和淡蓝色的天空。
最后是他先离开了,我一边羞涩一边觉得扫兴,还接受了一个现实,我不善于表达,不会说话,这使得我对别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我从来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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