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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偏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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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使得稍微大了些,桌面上也有了动静,就连祝昀起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暗郁得像外面的夜空,沉沉的,没有一丝亮光。

    老板没注意到这些暗涌,还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是里面那位吧?”他指了指祝昀起。

    祝昀起生得好皮囊,可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副永远置身事外的气质。过去在学校里当纨绔公子哥的时候就这样,如今成了正经的生意人,眼睛里那股子漫不经心就愈发招人了。

    向枝感觉脑海里有嗡嗡的响声,一转头,又对上了祝昀起饶有兴致的目光。

    她有些心烦意乱,胡乱摇了头。

    “不是。”

    “那就是外面这位啦!”老板又转向纪明轩,拍着手赞道,“仔细看还真有夫妻相。”

    向枝懒得解释,纪明轩却慌了起来。感受到身侧的空气迅速降温,他才胆战心惊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一件多蠢的事儿。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去的路上,车里更沉默了。

    尽管纪明轩还是努力地寻找话题,可向枝懒怠地坐着,根本没什么精力搭腔。祝昀起就更不用说了,板着一张脸,就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车行到三环外的一条大路上,外面是宽阔寂寥的夜,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风擦过后视镜的声音。

    祝昀起用余光瞥到向枝的脸贴近了车窗,头发被吹得四处乱舞,悄悄降了些车速。

    意外是突然发生的。

    正前方一辆小型皮卡强行变道,被挤得撞上了护栏,瞬间倾翻。原本是可以急刹避险的,可那事故车上有只轮胎被撞掉,直直地飞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撞上挡风玻璃了,祝昀起眼疾手快,迅速把方向盘向右打死,然后才猛踩一脚刹车。

    劳斯莱斯最终也撞上了另一侧的护栏,向枝的后脑勺磕到座椅,晕了几秒钟才恢复意识。

    她和纪明轩都没事,可祝昀起却陷入了昏迷。

    驾驶座正前方的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轮胎嵌进去一半,车内到处都是碎玻璃。祝昀起一动不动地侧靠着椅背,安全带还在胸口上挂着,固定着身体不往下滑。他满脸都是血,眼皮耷拉着,看起来了无生气。

    清醒以后,向枝第一时间就开始找祝昀起,满目的红出现在面前,她的心脏急速收缩,一种新鲜的钝痛从胸腔弥漫,渐渐侵袭百骸四肢。

    虽然纪明轩一直在尽力安慰向枝,可那些苍白的话语根本不具备任何力量。她一直在哆嗦,浑身冷得如坠冰窖,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覆着微微凸起的青筋,只消一眼,就足够让人惊骇了。

    祝昀起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两个多小时了,在医生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可他原本不该受伤的。

    在那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有凭着求生的本能保护自己,而是选择把方向盘向右打死,亲眼看着那只失控的轮胎砸向了自己。

    “你说他是傻吗?”向枝开口,嗓子像被烟熏过似的,音色沙哑粗粝。

    纪明轩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医院走廊上的灯光惨白,欲语还休的场景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凄清。

    祝昀起从来都不傻。

    他这样豁出去,只是为了保护副驾驶上的向枝。

    “有烟吗?”向枝问。

    路过的小护士神情不悦地看着,刚想出声警告,对上向枝那双通红的眼,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那副模样,事后纪明轩是这样跟祝昀起形容的:

    就像一只被吊着魂的孤鬼儿,骇人得紧。

    在向枝抽第四根烟的时候,手术室门上的小红灯灭了。

    带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纪明轩急忙扑上去问,“他怎么样了?”

    “患者右手手腕骨折,面部多处划伤,总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伤口清理起来较为麻烦,现在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而已。”

    纪明轩一阵狂喜,激动地转身,看到向枝还坐在身后的长椅上,手指夹着没抽完的烟。

    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她始终没有抬头。

    祝昀起醒来是一个小时以后。

    纪明轩找人给他安排进了高级病房,带客厅的那种,要不是醒来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他还以为车祸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哟,醒啦!”在客厅看电视的纪明轩听到动静,拿着一颗削了一半的苹果走进来,揶揄地看着他,“那么大阵仗就只是手腕骨折,轮胎是你请的演员吗,力道和破坏力都这么恰到好处?”

    “有事说事。”祝昀起没精力和他贫,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被固定了夹板。

    “说什么?”纪明轩走到病床前坐下,打趣道,“说您这出英雄救美玩得真好?”

    祝昀起没理他,往客厅瞟了一眼,“她人呢?”

    “走了,听说你没事就回家了。”

    “你们俩都没事吧?”

    纪明轩翻了个白眼,“问我还是问她,说清楚,答案可不一样。”

    “她。”祝昀起看着他,眼神还是冷淡的,多了几分坦荡。

    纪明轩端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声,“身体上没什么伤,就是心理上,估计被吓出阴影了。虽然也不哭不闹吧,可真正的崩溃都在心里。你没看见她当时的样子,离活死人就差口气儿了,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医生出来说尽力了,她下一秒就从五楼跳下去殉情。”

    他感慨地说完,又添了一句,“本来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事吧,没想到你俩当着我的面演上孔雀东南飞了。”

    “这么情深义重。”纪明轩八卦地凑近,“那当初为什么分开啊?”

    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有些悲凉了,绵密的哀戚被空气裹挟着,吸入胸腔,准备共振出更大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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