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财道人没再理会张故芳,只叫道:“老板,结账。”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整锭金子,
那掌柜的看着这样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只得赔笑道:“这,我这个小店怎么找得开,要不这账等道长下次再结。”
谁知无财道人立马拉下脸来,正色道:“什么这次下次的,给你就拿下,也不用找了。”掌柜的欣喜万分只好收下。
江红却淡淡说道:“我们所知的无财道人,像是一个有钱人么?”他这句话本是问向顾云凡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说给无财道人听的。
无财道人笑了,那张脸笑起来是那样的难看,他疑惑于眼前的这个红袍年轻人看出自己的来历,不知是敌是友,只得道:“不错,无财道人自然无财,向来都只是贪酒骗吃...”
江红截口道:“只是今天这顿酒,是你最后一顿。”张故芳等人都知道江红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本是为此事而来,他们本来就是来此寻找无财道人。
无财道人听后哈哈一笑,厉声道:“你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张故芳此时道:“道长息怒,我们和老七没有关系。”当张故芳说道‘没有关系’这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心中一阵莫名的情愫在发酵,她只觉这四个字是那么难以说出口,她接着又道:“我们来此间本是想寻找道长。”
无财道人低声喃喃道:“原来他叫老七,既然他不姓江,那他为什么要以那事杀我?不会的,不会的...”
顾云凡道:“他会的,因为他是个杀手。”
无财道人问道:“那又是谁雇的他。”
顾云凡道:“没有人雇他,雇主本是他自己。”
无财道人点头道:“那就不会错了。”
江红此刻说道:“那就大错特错了。”
无财道人怒道:“哪里错了。”
江红道:“因为我知道老七并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无财道人问向顾云凡道:“你爹是千面罗刹顾千面?”
顾云凡点头道:“道长终究还是认出来了。”
无财道人轻抚着手中的剑,缓缓道:“你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教我如何认不出。你爹现在还好么。”
顾云凡看了一眼江红,随即道:“我爹已经去世了,是,也是老七干的!”
无财道人埋下了头,喃喃道:“我就知道他绝不会只找上我的,那件事本是由我和你爹决定的。”
江红摇摇头,苦笑道:“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说的,为什么一定坚信自己是对的?”
无财道人正色道:“因为他的眼睛!”
月圆,无云,繁星冉冉。
老七闭着眼睛,手掌慢慢抚摸着翠竹,一节、两节、三节,然后又是一节...。
他的心境是静谧的吗,不!老七的心在亢奋。但是你看他的样子,会发现又是那样的冷漠,那么的镇静。
谁也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冰冷的人此刻的心绪是如此的波澜,但是老七无疑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无论何时,你从他的眼睛里只会看到冷静和杀意。所以他才会击败内力强过他的江红,所以江红才会说出胜不了老七这句话,除非江红也能学会老七那样,对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眼里只有自己和必杀的敌人,但是江红会学会吗?谁也不清楚。
老七的手离开了竹身,因为酒鬼无财道人来了,他就站在老七的身后。
老七看着脚下的草地,冷冷道:“你很准时。”
无财道人大笑道:“我来,就听你说这废话?”无财道人不是一直都这样有趣的吗?
老七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无财道人道:“有!”
老七道:“你说。我听。”
无财道人问道:“你姓江?“
老七始终没有表情的面容还是有了些许变化,他深吸口气,淡淡回道:“你应该知道,我本该姓江。”
无财道人说了一声,很好。又接着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当时救你的人是谁?”
老七回答道:“令狐夫人!”
无财道人喃喃道:“令狐夫人又是谁?”
老七回道:“你问得太多了。”
无财道人笑了,说道:“我即将是个死人了,想知道多一点有什么不好?”
老七却道:“这句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将死的人该说的。”
无财道人道:“是么?”
老七道:“你先还是我先?”
无财道人叹了口气,道:“一个杀手最不该有的毛病,就是啰嗦。”然后无财道人就出手了。
老七的眼睛一亮,他只觉漫天的星月在这如流水般流淌地剑光下也都黯淡无色,眼前只有无财道人手中那快速转换变幻万千的剑气如匹练般纵横飞舞。
一不留神,老七的颈部被无财道人迸发出万千剑气中的一缕划出了一道血痕,老七也就在这时动了,只见他揉身进那绚丽的剑光之中,一时间破空声呲呲作响,一团青影在剑光中飘来转去,微风袭来,赫然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老七突然撤身而出,无财道人即刻立身收剑,月光下的老七衣衫破损不堪,无财道人也默然矗立,手中的长剑赫然只剩下半截。
老七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道剑伤深可见骨,本来适才老七已拿住无财道人的剑,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无财道人的内力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强得多,所以他才没能将剑夺下,反而让自己受了伤。无财道人心中也是震撼无比,暗想自己这样迅捷凌厉的剑法依旧能被老七拿住剑身,也是惊奇不已。
老七注视着自己的伤口,冷道:“你的剑法很不错。”老七本不懂如何去称赞别人。
无财道人笑了笑,道:“我自己也时常觉得满意。”
老七抽了抽嘴角,眼里散发出一股寒意,冷冷道:“你不是无财道人,你究竟是谁?”
无财道人愣住了,张口道:”我自然是无财道人。“
老七笑了,老七很少这样子笑,准确来说是嘲讽,他从不嘲讽任何一个人。
只听他说道:“无财道人绝不会这样介绍自己。”
这无财道人听后愕然。
这个时候,竹林间一个绿衣女子急步走来,她看向老七,诧异道:“你受伤了?”说着就拿着手帕奔向老七。
老七盯着程霜儿,一字字道:“我说过,你最好不要跟着我。”
程霜儿一边帮老七包扎伤口,一边正色道:“不关夫人的事,是我自己决定要跟着你的。”说完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老七的脸庞。
无财道人见到这绿衣女子到来,惊道:“你认识他?”
绿衣女子回过头来,看着无财道人,突然问道:“拉马尾巴的人?”
无财道人叹了口气,说道:”罗刹门的易容术虽是天下第一,骗得了所有人的眼睛,但却骗不了一个人的耳朵。”待他拿下面具,这人不是江红那又是谁?原来江红再一次的瞧见这绿衣女子的到来竟然忘记了掩饰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