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了摆手,缓缓开口:“不用麻烦了,去小厨房端一碗清粥,打发过去就行。”
我披了件白裳,坐在窗边的书案前,命落秋点上烛盏,想看一会儿书。
吃了碗清粥便又觉得发困,刚上床躺下便听见冬雪地叫喊,我让她进屋,冬雪在屏风禀报:“殿下来了,在院里。”
我撑着身子偏头看向窗外,什么也没看见,便叹了口气道:“说我睡了,不见。”
冬雪关上门,我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是内心烦躁,没了睡意,翻身下床在书案上翻书。
不过一会,冬雪再次推门进来,我略带薄怒:“我不是说了不见吗?”
“二少爷来了。”冬雪回道、我转身见二哥立在门口,冬雪在一旁。
“二哥,你怎么来了?”我放下书,到门口迎,摆手让冬雪下去。
“今日你出府了?”二哥看着我,语气不明。
我拉着他进屋坐下,为他倒了杯茶,缓缓道:“嗯、出了一趟城。”二哥倒是没生气,只是低头喝水。
“今日我让你三哥过来唤你同我们一起出城你不愿意,怎么后来又愿意了?”我愣了几秒,说了实情。
“太子出城是为了寻你?”二哥有些惊讶。
我点了点头,道:“或许吧。”
“小七,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般,仅凭一封信便只身出城,如今世道乱,人心难测。”二哥淡淡道。
我懂二哥的意思,只是让我提防四哥,我怕是做不到。
同二哥闲聊几句,二哥便作势要走。
“太子这次为了你也算惹了大麻烦,他确实对你有心,我看这天也是快要下雨了,你若不想见,便亲自出去送他走,若是这般不理不睬,怕是明日阿爹不好向皇上交代。”说完,二哥便转身出了门。
我站在门里,透过门户看着院里的黑影,心中掀起波澜。
他站在院中,一动不动,我看着他,却不想出去见他。
“小姐,外面下雨了。”冬雪在门外提醒道。
确实下雨了,我听见雨水打着芭蕉,淅淅沥沥,这场雨不知又要下到什么时候?
“你去给太子撑把伞,让他走吧,我今晚不会见他。”我转身进了屋,吹灭了灯盏,上床假寐。
对于秦倾君,说不介意我自己都不信,想着今日楚珏慌张的神情,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是丞相之女,我娘是一品诰命,我干爹是大将军,我自小便是恩宠不断,从未这般委屈,同他人共侍一夫也就算了,如今侧妃却先进门,云安之人如何讨论可想而知。
不过想来也是,这令人羡慕的恩宠,不就是为了让我担待着委屈吗?
万事难得圆满,便是这道理。
雨越下越大,风吹得我无法安眠,我有些气愤的从床上坐起,听着门外哗哗的雨声心里烦躁。
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我只能烦闷地拍打被子解气。
纠结一阵还是决定去看看。
走出里屋,便看见院子里还燃着灯烛,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还真是固执,我一面想着,一面进屋拿了件披风,出了门。
天空似有人在故意泼水一般,连廊子里也积起了水,拿起门边的雨伞,径直的走向中庭中站着的人。
此时的他没了太子的尊贵,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淋湿,被风吹得凌乱,倒显得有几分落魄。
我心中也憋着白日的气,气他居然对我动手,还恼我,但我不忍看他这般模样。
“你回去吧,今日是你……”我话还没讲完,他突然将我抱住。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我因出来得急也只套了件披风,此刻,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心口,手臂。
他突然的动作更是吓得我没拿得住雨伞,当雨水顺着我的头顶流下,我不经冷得发颤。
“你先放开我!”我有些受惊。
本是来劝他离开,这倒好,自己也成了落汤鸡。
他没什么动作,只是将我死死抱着,我发觉他有些不对劲,想要推开,却感觉颈子有一股热流。
同那冰冷的雨水,那股暖流更是让我一惊。
楚珏埋头在我的脖颈间,至于那股暖流,除了他的眼泪我想不出还会是什么。
他哭了?第一次,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有些无措,惊慌,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我才像每次我哭时二哥安慰我一般轻拍着他的肩膀。
“小七,对不起。”过了片刻,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听着像是着凉了。
我突然有些自责,其实今日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过任性,他这句对不起,听得我有些不是滋味。
“我原谅你了。”
我想推开他,他却死活不肯放,我不知他还在纠结什么,只是感觉他很痛苦。
“小七。”他在我耳边低低的唤我,热气吹在我的耳畔,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下一刻,不等我缓过神,他突然捧起我的脸,当他的头一点点向我靠近,冰冷的唇缓慢接近我,鼻尖对着鼻尖,我有些蒙。
直到他的唇舌与我的贴近,我才下意识地向后躲,却被他一手揽住,他的舌头也趁机滑进我的嘴里,勾着我的舌头不放,辗转留连。
“你……”我挣扎着推开他,却毫无作用。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我脑子里除了冷,都不愿再想什么。
许久,他才放开我,幽幽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推开他,转身进屋。
径直进了屋,准备关门,楚珏却伸手抵上门,趁机侧身进了屋。
此时一身湿气,我也不想同他计较,转身进里屋,想先换了衣服再同他计较。
我前脚进屋,将披风脱下,便察觉到某人的视线。
“你出去!”我转身对楚珏怒吼,想起刚刚他的行为,我真是后悔出去。
看着楚珏转身离开,我才从柜子里拿出一身亵衣迅速换上。
透过屏风看他正老实地坐在外边,想着他也淋了雨,便从屋里拿了干的帕子扔给了他。
“你快回东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