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自小便知道皇宫不同寻常人家,但这般讲究却也是头一次听说,着实有些奢靡了。
我自是不敢将心里话告知五哥,毕竟他也是宫里的主子。
“父皇知母后喜欢四时花草,以防母后看到花落伤感,便时常命人更换庭院里的花卉,四季花开不败,花香萦绕。如今这时节,唯有金桂和花菊开着,只是这花凋零得快,因此日日更换。”
我点了点头,左手触着院里的金丝绒菊,笑道:“原来如此,皇伯伯对皇伯母真好!”
我亦喜欢侍弄花草,想来也不及皇伯母这般痴迷。
“小七很喜欢?”五哥转身看我一眼,我略显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自是喜欢的,只是我虽爱花草,但二哥说,花开花落无常,花开美,花落亦美,因此我是不太在乎花开花落的。只是觉得一年四季,春日有迎春海棠,夏日红莲碧叶,秋日黄菊金桂,冬日红梅白雪,花开一季,便赏一季,若无花,看草、看竹、看松也是好的。”
他听我说完,面露浅笑,执我的手,意味深长地道了句:“你二哥把你教得也算通透。”
刚出院门,便撞见一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模样俊郎,长发高束,看来十七八岁,面色清冷,眉长浓厚,生着一双狭长的鹰眼。
乍一看,这般神情格外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他像谁。
我正想着,便看见那人对着我身旁的人唤了声:“三弟。”
我看了眼五哥,他拉着我走到男子跟前,唤了声:“大哥。”
大哥?我突然想起这男子的身份。
楚秦,宫里鲜少露面的大皇子。
依稀记得两年前在五哥的生辰宴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知道他是当时皇伯伯和皇伯母出宫游玩时捡回来的孩子,皇伯伯收他做了义子,还赐了秋水榭,我虽未去过,却也知道那临蒙江的住所是一处妙地。
听阿娘说皇伯母对她的这个义子特别上心,常常让楚秦进宫叙话,还亲自为楚秦织衣做履,听着比对五哥还好。
我曾问二哥缘由,二哥只是闭口不言,这让我更是疑惑。
“这是未来弟妹吧!”楚秦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拢了拢五哥出门前为我披上的披风。向楚秦低低拂礼问安。
“大皇子万福。”
楚秦睨我一眼,冰冷的眉眼间带着些浅笑,道了声:“郡主客气了。”
我只是浅笑,心里却莫名发凉,不自觉的握紧五哥的手。
五哥拍了拍我的肩,将我搂着。
“大哥今日来宫里是找母后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塞外的青越国派来的使者到了,说是来和亲的。”
“可有人选了?”
“父皇子女不多,适宜婚嫁的也只有二妹了。”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们说得云淡风轻,我心里却很不平静。
二妹?我记得宫里的有三位公主,二公主流霜如今不过年芳十五,听闻流霜公主性子古怪,不喜与人交谈,不喜抛头露面。
饶是如此不争不抢,也免不了和亲之事。
我虽不懂和亲的悲痛,却也知不是什么好事。
只愿那是个好归宿。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忘了,我只是沉默地跟着五哥,走过长宁街,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进了丞相府,回到凤凰阁。
这一天,也就这样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