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回是用百晓生做了诱饵,来日,他又会拿谁来引诱她?言玖夜有些不安。
还有,百晓生究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若是她早一点想到,早一点去找到他,说不准真能听到什么真相。
可如今百晓生已死,老人能否逃过,言玖夜也不能肯定,若是他就这么被灭了口,带着那些数不清的秘密长辞于世,着实可惜了。
身在洞窟之中,照明只有烛火,言玖夜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只是感觉脖颈上的肿起的那道痕迹不是很厉害,应当是没有昏迷多久的,此时可能才刚刚天明。
男人手中奇异的丝线,本该可以直接割下她的头颅,但是如今不过是在言玖夜的脖颈上留下了淤痕,可见他从没——或者说这个时候还没有想要言玖夜性命的想法。
但确认这一点之前,言玖夜就对自己的安危不甚在意,口中腥甜,像是与人搏命时的滋味,浸透着血液与疯狂,竟有些让人着迷。回过神来,却有一股疲累之感从心中涌起。
她靠着石壁略作歇息,分神一缕运转内息,小心地游走在自己脆弱的经脉之中,带起一股暖意——空有内力,不能对敌,唯一能让主人感到这些内力还有些用处,竟然是被拿来烤干衣物发丝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言玖夜现在对自己该怎么做,没有别的想法,甚至看着还有些悠然,像是她现在是在春日里出门踏青,而非身陷地下暗渠。不过是因为发现她没有回去,连皌一定会折返槐韶楼来找她。
言玖夜从不怀疑连皌的本事,更不要说明都还有个卓唯在呢,她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卓唯不可能不知道,早晚会找来的。
只是这期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日,她可以等,可是如今她与这些被略来这里的无辜女子关在一处,倒是不能再冷漠了,她们等不得,言玖夜也就不能太过随遇而安,只是要寻个机会从这奇诡的暗渠中脱身,也是不易。
不巧的是,她的剑大概是昏迷时脱了手,身上的暗器匣子并着其他也可以当做武器使用的钗环都不见了,一时之间,她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顺利脱身。
身旁的两个女子大抵是哭累了,可是又不敢入睡,生怕就如同之前那个逃跑的女子一般,被随意丢进了暗门子。哪怕是她们这样的良家女子也是听闻过这种地方的,比青楼楚馆还不如,女儿家落到那里,生不如死。
言玖夜一时想不出两全的办法,脖颈上的伤虽只是小伤,却总让她觉得还有一根丝线收拢着,索性先休息,便细声安慰了她们两人,答应守夜。
至于不远处锁着的孩童,她是没有精力管了,何况她们哭叫着,外面的人便也懒得进来守着,倒是方便了言玖夜,权衡之下,言玖夜也只能对她们说声抱歉了。
言玖夜看着蜡烛烧尽了,估摸着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外面的人也算好了时间,进来换烛火。
老七兜着一把蜡烛走进洞中,本以为看见的还是哭哭啼啼的小娘子,可是除了哭累得睡了过去的孩童,剩下三个年级较大的女子之中,两个挤在一处,似是在休息,却没有睡着,听着他的脚步声,马上睁开了眼睛,往第三人身边挤了挤。
老七便顺着看了言玖夜一眼,却是被她吓着了,像是被黑暗里的什么尖利的东西扎了眼睛。
他们做这些生意,看似凶恶,其实都没有见过血,哪里能够招架住言玖夜刻意释放杀气的眼神。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反应过来,对着言玖夜凶狠地一笑,蜡烛也不换了,留她们在黑暗中。
言玖夜不过看了他一眼,也发现了,这是个没有什么威胁的人,但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自然没有动作。
另外两个女子这番惊醒,却是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一般,尽可能地靠了过来。言玖夜回神,安慰了几句,继续对着洞外出神。
不过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这回是个老头,他带着一盏油灯,倒是更显得他面目苍老可怖。
老三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着黑色裙裳的女子,他不得不感概,这女子果真不是寻常人,怕是个江湖客。老七冒进了不说,就连老四,也没收住自己的贪念,捡了个麻烦回来。
而这个麻烦,又带了个更大的麻烦。
唉,也怪他,没有阻止了,何尝不是自己贪心呢。
老三把油灯往前挪了挪,施舍出一小片光来,照在言玖夜的脸上:“劳烦这位姑娘跟老小儿走一遭罢。”
身边的两个女子恐惧地深吸了一口凉气,言玖夜却没有从他的话中感觉到不怀好意,反倒是有些敬畏。
言玖夜挑起眉,倒没有说什么,起身跟上,不过在她们两人手中各自留下了一根短针——那是缝在她裙摆之中的,没有被人拿走。
跟着老三走过昏暗的小径,又穿过几个洞窟,似是经过了一个迷阵,才走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刻有前朝印记的花梨木桌椅,成套的青瓷茶具,足有一人高的白瓷花瓶……若说关押人那个洞窟简陋,这里就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
明都一直有传言,说前朝失落了一批珍宝,就藏在明都地下,看来传言虽不一定是真的,但暗渠之中,应该确实有不少前朝之物,就是不知道是当年被人匆匆藏进来的,还是被趁火打劫截留下来的了。
而这还不是尽头。
言玖夜跟在老三身后——这人竟也不担心她转身逃跑——走进一间石室内,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地看见了那个白衣男人。他还带着那张面具,面颊的位置被她的剑划破了,现在擦去了血液,露出好像伤口泡水发白的样子来,反而比带着血的时候还要可怖。
男人道:“咱们都还活着,你看起来却不失望。”
“祸害留千年,于你于我,这话都是准的。只是你竟然还没有离开明都,难道戏耍我戏耍得还不够?”老三带了路,很快离开,言玖夜此时站在石室的门前,已然成了瓮中捉鳖的局面,但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够留住他。“还是说向我展现了你随时可以杀死我,于是有恃无恐了。”
第七十二章 暗渠再见(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