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抬着游姜,夏清风在前面打着灯笼领路,走了半天还不让停,便叫苦道:“姑娘这是去哪儿呀?”
夏清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杂草里:“当然是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安置他。”
“这这这……”狱卒牙齿打颤。
“我把银子给你们就是了,只需帮我抬到护城河上游,剩下的就不用你们管了。”
约莫午夜,终于走到护城河上游,夏清风让他们把游姜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出两锭银子赏了,打发他们回去。
夜雨早停,星辰微露,夏清风抛开灯笼,拿手推游姜的臂膀:“游大哥,游大哥?醒醒,醒醒呀游大哥!”
以前听招娣说这附近林子里有座茅草屋,她想把游姜安置在此,几番呼唤,不见游姜苏醒,便提起灯笼自去打探。
林深幽静,伴随不知名的兽吼,夏清风越往前走,就越是不安。
忽的绊了一跤,摔的魂飞魄散,好半天挣扎起来,提着灯笼看时,原来是根横木杂在草丛里。
分枝拨叶继续往前走,无意中,冷汗已湿透脊背,夜风一吹,冰凉刺骨,直打哆嗦。
她素来不是个胆大的人,没有一个人走过夜路,更何况是这种茂密丛林,且是雨后,幽冷至极。
刚才真不应该让两个狱卒走,让他们前去打探一番才好,如今只剩她和一个生死不明的游姜,真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但她为什么特特避开狱卒,不就是为了躲避游姜再次被白守成抓捕吗?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树叶上滴落的水珠,都足够她冷气倒抽。
孤灯单影,穿过密林,眼前赫然是座草屋。
夏清风心下一松,茅草屋周围挺开阔的嘛,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她试探着推门,门没有上闩,一推就开了,她准备在里面点上灯火,略微收拾一下,再把游姜搬过来。
不等她脚进门,只听里面传出一声低吼,蹿出一个庞然大物,撞掉她手中灯笼,整个人跌出几丈远。
她翻转过身,急抬头看时,对面耸着一头吊睛白额虎,正凶神恶煞的盯着她,虎啸震得地面发抖,唬的她登时三魂离了七窍,失声道:“别过来,别过来!”
白虎拧着脖子咆哮一通,蹬拽四蹄,高甩虎尾,朝夏清风扑将过来。
夏清风就地一滚,饶白虎扑个空,抓起尚未熄灭的灯笼,砸到白虎脸上。
听说野兽怕火,暗求这点火星能吓到白虎。
果然是这点火星,不足以构成威胁,没有引起白虎丝毫恐惧。
在这杳无人烟之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夏清风纵是腿软,也只得穷尽力气逃跑。
两条腿终究抵不过四蹄的速度,跑没两步,白虎跃身猛扑,她叫苦不迭,这番白送了性命也!
只可惜,没能等到唐三度苏醒,亲口告诉他,他喝了自己多少血,看他以后还欺负自己么。
月光微明,霜华遍地,一道黑色剑影横空飞来,继而发出一声刺耳的虎叫。
夏清风旁边的大树,忽然摇落一树翠叶琼珠,扑簌簌落了她一身,她跌坐在地,面无人色。
浓郁的血腥味儿在身旁弥漫开,她的手心里,流过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机械的转动瞳仁,清晰的看见树下躺着喉间涌出大量鲜血的兀自呻吟的白虎,以至于濡湿了她按着地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