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唐霏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夏清风不想临走前惹火上身,便谨言慎行,敷衍道:“太皇贵妃若有心,就该派几个使唤起来趁手的人嘛,徐嬷嬷经常腰酸背痛,服侍不得什么。”
唐霏叹息道:“那是你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太皇贵妃被软禁冷宫,没有可以听差的,只有对那婆子还能拿捏的住,她若不看管好度儿,就弄死她老家的儿子。”
夏清风呆呆的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徐嬷嬷对爷严苛小心,敢情是爷的好歹关乎她亲儿子的死活。”
唐霏:“说的是呀,若不是太皇贵妃的委派的,我早让她走了。老了,不中用了。”
夏清风忽然觉得唐三度怪可怜的,他待如至亲的老婆子哪有半点真心为他?只是被迫而已。
“既是太皇贵妃委派的,就算出了意外,也怪不到夫人头上,夫人不必忧心。”夏清风咬了口糖心酥饼,笑呵呵的说。
唐霏眼瞅着她,翕动粉唇:“度儿是我最疼的,就算他的好歹与我不相干,我也放不下这个心。”
“是是是!奴婢失言!”夏清风吐吐舌头,继而问,“徐嬷嬷信上说什么了吗?”
唐霏意味深长道:“说度儿行为放荡,不服管教,近来更是频频出入烟花柳巷,怕触了煞命之星,惹来祸端,伤及性命,故提前告知主子,她不是不尽心,实则无能为力,还望主子早遣能人来,饶她儿子一条命。”
夏清风思忖道:“煞命之星,可是那什么劫数?”
唐霏愕然:“你听说了?”
夏清风顾不得吃酥饼饭菜,支吾道:“在府里碰巧听到过几次,好像是三个劫数,十八岁后才可自动破解。”
唐霏直言道:“没错,那三劫分别是生死情劫,安稳活过十八年,那要命的劫数便可自破,如若不然,性命休矣。”
“真有那么可怕吗?”夏清风自小不信道士方术,若可信,她命里该是个大富大贵的天之骄女,事实呢,还不是在命运的泥沼里摸爬滚打?可见所谓卜卦算命,根本就是胡言乱语,不足为信。
唐霏郑重其事的吸了口气说:“度儿尚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差点一尸两命,亏得一江湖游侠所救,才得平安降生,此是生劫,就九死一生,能不可怕吗?遑论那死劫和情劫了,都是千般困厄万般险阻。”
“哗啦”一声,筷子从夏清风手中掉在桌子上,她唬的呆了:“娘胎里就开始渡劫!果然是丧门星!”
“什么?”
“没!奴婢说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早知道唐三度身上这么重的煞气,早早地离开王府才是,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有没有被他沾染?
夏清风心悸的拍打自己的衣袖,欲将有可能沾染的煞气都赶走。
唐霏却说的很投入,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摩云道长法术高强,句句应验,不可能有假,我倒希望他说的都是哄人的,可这种事,又怎能自欺欺人?”
夏清风放慢手里的动作,神思恍惚:“摩云道长?”
难道就是草木轩的那个道长?居然是十几年前给唐三度推算命数的道长?
正想着,唐霏回过神道:“哎我提那些做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当务之急是这些借据,”她一一的摊看上面印信,似乎想找出点纰漏,但看来看去,借据上的印信真实的摆在眼前,不由得失望,“我说,会不会是徐嬷嬷偷了度儿的印信,打着度儿的旗号借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