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风掸掉身上的面粉,气哼哼的把手一伸,问他要了一两银子,假意谄媚道:“奴才这就去!”
出仁善堂往左拐,走不到一百米就是杂粮作坊,夏清风径直走着。
一乘轿子在她身旁停下,她买了小米欲回,只听一个姑娘的声口:“你是梁不予吗?”
夏清风转身一看,见一个梳着丫髻的女子朝自己打量,懵的一惊,脱口叫道:“绣春?”
绣春道:“难为你还记得我。”
夏清风笑道:“姐姐怎么有空出来,夫人近来可好?”
绣春指指轿子:“这不是夫人?夫人正要和你说几句话。”
“找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前面凤雅阁坐坐。”秀春走出“请”的姿势,轿夫抗起凉轿,缓缓前行,绣春拉了夏清风跟着走。
途中,夏清风想把小米送回仁善堂,被绣春拦住,意思很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三夫人在凤雅阁见她,只好作罢,心想:姜一道,叫你不知足,这会儿就自己捣鼓吃的吧。
凤雅阁不是寻常人去的起的地方,只有有钱又有雅兴的贵客才得消受,不比飘香楼喧哗吵闹。
唐霏选了个宽敞安静的雅间,奴仆在外等候,叫了几碟子清淡精致菜品和一笼酥饼,和夏清风对面而坐。
夏清风心中暗叹:不愧是公主出身,格调就是不一样。
对面的唐霏着了件素雅的银白色绸裙,脸上薄施粉黛,头顶盘了个高高的发髻,插几支贵雅钗环,配上有规有矩的言行举止,格外雍容华贵。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位三夫人,夏清风总能联想到唐三度,大概是他们都出身皇族的缘故吧?气质非寻常人可比。
“一大早的就把你叫过来,想是还没吃饭,多少用些?”唐霏招呼。
夏清风回过神,将一布袋小米放地上,恭敬的扬起嘴角:“夫人客气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人知会一声,奴婢定当效劳,何必如此铺张?”
唐霏微微一笑:“此事只有亲自对你说,我才放心。”
夏清风没来由的打个寒噤,不祥的感觉在心中升腾,莫非是夏致的行径被她发现了?
这么一想,她拘谨的咽口唾沫,嘿嘿笑道:“夫人请讲。”
空气中仿佛到处都弥漫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如同一个盗贼,等着官差把赃物搜出来扔在面前。
很快,夏清风看到一沓子借据,如蒙大赦的松口气,瞪直了眼睛:“王爷跟白家借这么多钱?”
唐霏严肃的说:“这上面的确是度儿的印信,总有五十张,多则千两,少则百两。”
“五十张!”夏清风惊叫,“就算是一次一百两,五十次也有五千了!”
“大多是五百两以上。”
“天哪,唐三度不要脑袋了!”夏清风惊骇道,随即觉得失礼,调整语气道,“宁王殿下胆子也忒大了。”
唐霏浅笑:“所以我千辛万苦的偷到手,就是想问问你,当真都是他借的吗?”
夏清风大睁着双眼,这三夫人温文尔雅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一手,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唐霏蹙眉“嗯?”一声,夏清风头摇的拨浪鼓也似:“不知道,奴婢怎么可能知道爷的秘密?”
唐霏:“我知道你和度儿之间存了些芥蒂,也早离开了王府。不过,你在府里也待了半年之久,且大部分都是那段日期出借的。”
夏清风刚夹口蒜蓉黄瓜压压惊,听如此说,呛的喉咙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