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曦懊丧极了,早知道,就应该让唐黛睡在酒店。或者拜托助理小叶来帮忙照顾即可。终究是不放心。那些的过去的回忆和片段,虽已过去,但毕竟是存在过的。当时她狠心和绝情的画面,还不断地在脑海里上演。
他无声地哀叹。败给了岁月,败给了时间。
黼蔀黻纪终归南柯一梦。
“行了。”亦舒拂开他的手,“还是我留下她吧,你什么也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吧。”她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宣泄郁结不散的怨怼。
徐世曦如鲠在喉,多言多错,索性收回了所有的内疚和自责。
“你有事打我电话。如果她醒了,你就回来。我怕……”
“怕什么?”
我怕她会说出一些令你不悦的话。
徐世曦摇摇头,眉心紧蹙。
亦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的转角。一瞬间,窗外的凉风又凛冽了几分。
她回过来,看了看床上的唐黛,一张美好无辜的脸,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居然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
她紧绷着神经,搬起椅子,轻轻地放下。坐下后,靠在桌子上合上双眼。世界过于安静,仿佛只剩下自己不安的心跳。亦舒清醒地睡着,似乎能听到隔壁住户家传来的时钟滴答的声音。
过了很久了吧?亦舒出来时没有拿手机,漆黑的夜晚亦无法推断此刻的时间。
依旧是清醒地睡着。
唐黛开始躁动起来,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话。亦舒听不真切,但有三个字,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徐世曦。
随后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亦舒措手不及,招架不住。
“啊a,怎么办?啊a,怎么办?啊a,怎么办?啊a,怎么办?”在各种声调的惊叹中,她彻底失去了方寸。
“出什么事了?”徐世曦夺门而入。
亦舒瞪大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我就坐在客厅。”徐世曦上前几步,“你帮她找件干净的衣服。”他看了看地上的秽物,“这里我来处理。”
徐世曦在走出卧室的那一刹那,脑中浮现的全部是亦舒的哀怨的表情。他不能让她去承受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难题。
倘若多几分绝情,一切难题或许就会不攻自破,迎刃而解。可他终究做不到绝情。
一些所谓的仁人志士,总是自诩胸襟宽广。别人对我无礼,我却以德报怨之。
徐世曦或许也做不到这般,多数是出于不忍。
他退回到客厅,斜倚在沙发上,和亦舒一样,清醒地睡着。
亦舒打开衣柜,拿出一条连身的睡裙,帮唐黛把污秽不堪的外衣脱掉,然后换上。
一个装得那么高贵的淑女,也会展露出如此不雅的一面。亦舒看着脸色发白的她,竟莫名地同情了起来。
徐世曦从厨房找到浴室,终于在阳台找到了扫帚,畚箕和拖帚。他把地板上的秽物仔细地扫进了畚箕里。接着用拖帚把残留的液体拖干净。
亦舒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他把这一切做完。
又一次看他转身的背影。
“你,帮她擦一下吧。”徐世曦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拧干折叠好的白毛巾。
亦舒机械地接过,机械地在她脸上擦了擦,敷衍了事。
她脸上的妆容半花,左腮的粉底掉了明显的一块,右边的眉毛缺了一块,像是一条断眉,颇为滑稽。
处理完这些闹心的事,亦舒昏昏沉沉地小憩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后,东方既白。她出去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世曦,脚步声吵醒了浅眠的他。
亦舒跟他说了几句,就回到楼上的那个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