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娴没开口话，也没起身要去抱起腿的样子，她只蹲在终点等着他。
腿自己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声没哭，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在再一次跌倒之前，终于一把扑进沈娴怀里。
沈娴瞬时将他紧紧搂住，又亲又抱，眼睛湿热道“真是娘的好腿。”
沈娴陪腿玩耍了一会儿，给他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看起来乖巧又喜庆。沈娴抱着他玩捏了一阵，爱不释手。
“上次明明听你叫我娘的，怎的这次又不肯开口话了？来，叫一声我听听？”
不管沈娴怎么诱哄，这次腿就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怎么都不吭声了。
大概是沈娴很久没进宫来看他，所以他感到很生气。
腿不跟秦如凉亲近，更是不拿正眼看他。秦如凉一看到腿这副脾气性子，就对号入座地想起某个人来，心里略有不爽，也不主动和腿亲近。
在宫人们看来，这母子情和父子情表现得还是很不一样的。
腿该进食了，宫人送来软糯的羹汤来。腿不挑食，沈娴便一勺勺喂他吃下。
待到晚宴的时候，沈娴要走了，腿就就在太和宫里。一来皇帝没特许她可以把腿带出太和宫，二来沈娴也不想带他和皇宫里的这堆人处在一起。
沈娴道“腿，你再不喊娘，娘可就要走了。娘走了以后，你想喊，娘也听不到了。”
腿糯糯的手抓着沈娴的裙子。
宴会那边的宫人过来请了两次，沈娴不得不起身和秦如凉一起离开太和宫。
她走的时候，腿由宫女牵着，蛮横地拽着宫女的手，像头蛮牛一样在后头追。
走到木桥边，腿停了下来，巴望着沈娴，忽然叫道“娘。”
沈娴脚下一滞。
她低垂着眼帘，眼里浸着湿润，唇上却是带笑，应道“嗯。”
上次是“咿啊”两声，听起来像在喊娘。而这一次不同，沈娴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他在喊娘。
以前在将军府他还半岁大点儿的时候，沈娴天天盼天天教，这子总算是学会了。
她转头看着腿，道“腿要乖，娘下次再来看你。”
腿似乎还想抬脚踏上木桥，被宫女拉住了。
沈娴咬咬牙，和秦如凉一道离开了。
秦如凉路上安慰她“这孩子聪明。笨点的要近两岁才学会开口话。而今你只是在他面前多重复了几遍，他便会叫娘了。”
简直跟他老子一样贼。
沈娴听了舒心，道“那是我的儿子，他不聪明谁聪明。”顿了顿，蓦然想起以前苏折曾过的话，又道，“不，还是笨点好。”笨点能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