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楼是神经外科,从楼梯走去是左边第一间,乘电梯到二楼出了门往右第五间。门口上写着急‘重症抢救室,闲人勿进’。
莫田泽已经躺在里面有七天了,病床的他口鼻戴着氧气罩,身上插着治疗仪器。
我仿佛来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同时又觉得很空虚。莫田泽在昏迷中脑际里一直来回飘荡这句话。
病房静静地响着治疗仪器声音,雪白的墙壁静得让人感到不安。这个世界就剩下治疗仪器声音,难道这就是生命已走终点站报数的倒数声?虽然人生很空虚,但我还有使命未完成。莫田泽有时心跳加速像过山车有时像走钢丝桥摇摇欲坠。
病倒下的那天。
早上在宿舍床上已经听到铃响,七点钟,起床了,工友们起床收挂蚊帐穿衣服拉出放在床底塑料桶动作以及走动的声音,对面床的老乡是中年男子把蚊帐打开,催促莫田泽起床上工了,莫田泽和他是同一个组,莫田泽努力睁开眼因为眼屎粘连,想用手擦眼,喉咙干涩嘴巴苦,手没有力气不听唤,从喉咙发‘嗯’回应老乡,意思马上起床。莫田泽想翻身但身体软得像汤里面条,好不容易挣扎起来坐在床上,胸脯有些凉,是睡觉时嘴里流出的哈喇子印湿衣服,眼前漆黑,这半年来偶尔有这种情况发生,再眯一会就好了,往日也这样的,用五分钟就恢复精力了。
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有,这个工厂很难进来的,好不容易等它招人,莫田泽借用老乡的身份证比实际年龄小将近十岁报名。
得知工厂的门口贴出招聘,莫知带着我连忙向原厂请半天假,在面试的时候,面试的女性看身份证与我脸对比说:“这个不是你吧。”我站直挺胸对他说:“农民老得快,两年不见亲戚迎面走来都互不认识。”“不行不行,我看你不是这个年纪。”幸好她和一个美男子共用一张台桌同座,我为什么称他为美男人,不仅因为他肤白还感谢他的一句话。美男子说:“现在用工紧张,等过这段时间再说。”就这样我如愿进入这个中外合资企业。莫知也顺利得到聘用,我们父女俩宁愿把原先工厂一个月多的工资舍得放弃跳槽到高工钱的工厂,说实话,我们还真心疼,两个人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白白拱手相送。舍得舍得,有舍才会得。人别高处走,不要老想自己失去,也想员工突然流失也影响厂的生产效率。
努力干在新工厂干到把债还完。这是莫田泽和莫知奋斗的目标。
这阵子我在心盘算着,再坚持干三个月就能把债还完了,我轻松走出工厂大门另找轻松点活干,不要进入常加班的厂,但是话又说回来,企业生存法则就是涌入大量的订单,订单多就要加班,不加班就会被淘汰倒闭。我为什么不想加班?因为总觉得睡眠不够,体力不足,有时候突然眼前黑暗,已持续有一个月了。跟我同组这个老乡好人,搬和拉他出的力气最多,没有他照顾,也许也没有人愿意跟我一组,只要打小报告给班长,班长上报给部长,我就不能在中外合资干活了。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老乡,世上还是好人多。怎么谢我还没有想好,等过三个月才说吧,再坚持三个月,从90天倒数。
以后打算不进厂了,我还有补鞋手艺,在外面租间房子,莫知下班回来,也能炒两菜慰劳的她。食堂里伙食差不要紧,有些菜尤其茎杆类的蔬菜还夹着杂草,确实是每天都做上千人的饭量也实属不易。别人吃都没有事,莫知吃都会拉肚子。猪肉嚼不动,慢慢嚼烂,不吃肉我更没有体力。莫知从小就体弱多病,又求神又是拜庙,她就像烛光一样微弱,经不起大风吹来,我和翠花宁愿饿着也留着给她吃。穷人的命却有富贵的身体,千般呵护才能长大。包括儿子,我也曾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因为养不住。不干净的蔬菜我们都扔掉,没有蔬菜这个不要紧,饭却是夹生的,拿到厂外餐馆加炒也不熟,饿着肚子上工时间眼里总是冒星星,今晚加班到十二点,只能掏钱加餐。
第七章 生命的边陲 1 上(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