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糖的大学里有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一片仿古园林中,游廊连接着水榭花阴,假山堆叠,凉亭矗立于花圃树影之间,刚刚结束了重新粉刷,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喜欢这块地方,三两一群的聚在这里聊天、看书、开黑……。中午我和洪糖在一起打游戏,刚才课上那个站楼道的狮子毛男生和他两个朋友走过来,一看我们在打排位就招呼我们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组队。我们整个中午都一起愉快的玩耍,那个狮子毛名叫“邱玺”,长得像调暗两个色调的时分,当然眼睛没有那么大,挺帅的。他的两个朋友一个长头发男生,游戏里“兰陵王”用的出神入化,就暂且叫他兰陵王吧,另一个卷毛发型的把“百里守约”练得弹无虚发,巧在他本来姓白,我们就叫他“百里”了。
正午时分,那些游荡的灵魂都躲在古旧建筑的角落里向外窥视,他们对邱玺似乎格外感兴趣。我在等游戏里重生的这段时间看见一个还是小女孩的阴灵,在房檐阴影下荡到离邱玺最近的地方,蹲下去、站起来,全方位参观邱玺。我猜这要不是正午时间,她一定会走到邱玺身边的戳戳他的。一会儿这个小女孩蹲在地上,两手托着小脸冲着邱玺自言自语地说:“你为啥身上发光吖?”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邱玺,我倒是没看到邱玺身上有她说的那种光。这个小女孩继续说:“你身上戴了什么宝贝吗?”说着不自觉地朝邱玺伸出手来。邱玺没有抬头,手里指挥着“凯”动作没停,嘴里叫我们“这波上了!这波上了!”身体却轻轻扭了一下,躲开了那只手。“甄姬过来放个大!”邱玺叫我,然后才发现,我刚刚从泉水出生,一波下来只剩洪糖的“程咬金”还活着……他转头无奈地看了看我,然后快速准确的看了看那个刚刚想摸他的“小女孩”。我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狮子毛邱玺,有故事啊……
晚上我从大悦城出来准备回爷爷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堵在了商场门口,看见斜对面“郑亲王府”大门口有一个小蓝车的停放点,想冲过去赶紧扫一辆车快速地骑到地铁站。结果刚冲到自行车边上,从身边小胡同里开出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车,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发出“呯呯”两声巨响就熄了火。车斗里坐着一个长发烫的板直的男生正是中午一起打排位的兰陵王,本来拉风的三轮摩托此时在雨中熄火,隔着雨幕我感受到了浓浓的尴尬。再看骑车的百里和尽力躲在百里身后降低存在感的狮子毛邱玺,我默默退后再退后……。
车上的三人应该是感觉到无比的尴尬,尽量目不斜视,并且假装没有下雨,只是在十字路口思考人生。兰陵王任由堪比海带一样的黑色长发被雨打湿,贴在脸上,也不多做一个动作,垂着眼镇定似老僧入定。但百里右手凌乱地点火动作暴露了他们的心虚,三轮摩托发出那种苟延残喘的声音,反而吸引了避雨的人更多视线,他们成了在商场门口避雨的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这三个人狼狈到让人不忍直视,我转身看看“郑亲王府”宽敞的五扇三启的王府大门,目测这里足够我们四个人避雨了,收起了假装不认识他们的心思,朝他们三人叫了几声,招呼他们过来避雨。这仨人估计遇见我也很意外,半尴尬半释然地一起走过来,还端着架势,我也很配合,装的很自然……兰陵王看了看门口“市文物保护单位”的说明,说他正在听的评书“皮裤胡同凶宅奇案”正好就是讲的这座宅子的事,我们四个都趴着门缝往里瞧,这里现在已经挂牌成为了国家部委的一处工作场所。就这样四个人在这座明清两朝盛传闹瑰、清朝第一位****齐尔哈朗的府邸前,迎接了帝京雨夜的华灯初上。
四个人呆了快40分钟,看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于是合力把熄火的挎斗摩托推到王府门口,邱玺把挎斗的门打开,里面的积水都能“哗啦”一声流出来了。我们四个人又冒雨跑回了大悦城,愉快的买了干燥的新衣服新鞋穿上,吃了晚饭,还看了场电影。没想到电影院出来,碰见了洪糖和她的男朋友白司。一场雨,让三波人聚在了一起,白司感叹道:“哎……你们学校的人是只认识西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