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兵，而是去扬州。”荀墨道，“根据大宋的惯例，将军们被更戍制调来调去，并不与自己的下级多作接触，我岂能例外?”
“可……”赵瑗一时语塞，他实在做不出在荀墨面前贬低自家军队战斗力的做法，他下意识地把荀墨区别为“他们”，他一点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怯。
荀墨道：“当然，江淮两地战事多起，想必多逃民，若是殿下愿意，可以派人招募。”他看向赵瑗，“毕竟，现在把我空降到哪支军队做指挥官，都不合适。”
这是实话。现在大宋朝廷能节度的兵马丢兵折将，剩下的，要么是动不得，要么是动不了。
荀墨没把话说得这么诚实，但赵瑗也已经明白了，他试探性地问道：“都护准备打阻击战?”
他见过荀墨与完颜宗弼对战——也正是那一仗让完颜宗弼彻底退出了舞台，他至今对那种美感恋恋不忘，也对荀墨用兵之锐利感到惊叹。
如果荀墨依葫芦画瓢，对完颜亮的军队也来这么一下，那完颜亮说不定也要交代在扬州。
荀墨却否决了他的想法：“不，完颜亮的前锋已经到达了扬州城外，目前而言，守住扬州城是首要任务，我会尽量训练些骑兵，赶到扬州。”
赵瑗点了点头，守城么……这倒是大宋经常做的事情，宋军倒也擅长。他又问荀墨：“那都护这次出兵，可有要求?”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愿官家让我独自用兵。”他顿一顿，“最好是让扬州城内的兵马，听从我的指挥。”
他没有提韩世忠的军队由谁来指挥的问题，他自己知道，对于他自己这样一个海外州府的都护，赵构要是让他节制韩世忠，才是疯了。
赵瑗倒觉得这些条件也不是很难接受，就点了点头，起身上马，又走了。
这回荀墨安排了一支二十人的小分队护送他们，队正甚至举着“大宋”的旗帜。赵瑗知道他也算是对大宋示好，便没有拒绝。
他们一路奔驰到赵构的军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拿着盾牌和弓箭，严阵以待的军队。
那队正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子这旗帜还不够明显么?怎么还这么剑拔弩张的架势?这大宋的窝里斗……”
赵瑗被他说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得佯装自己听不见，转而问荀墨道：“都护大人，这怎么办？”
荀墨想了想，自马背上取出弓箭来，向那明火执仗的守备处放了一箭。
赵瑗差点儿没被他吓傻，这是要开战不成?他低声问道：“都护这是做什么？”
荀墨没有答话，只示意让他看看前面。
他那一箭射断的是中间正对着他们的执箭人的弓。
对面的盾牌阵缓缓打开，杨存中从里面走了出来。荀墨又从自己的箭袋里拿出一支箭，当着他的面折断，扔在了他的脚下。
这是在说，我没有敌意，但是你也不要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