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懿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以英武闻名的韩夫人梁红玉，上下打量之间，觉得她身上有种混合了风尘与飒爽的气概，与苏瑞的江湖气不同，这是浪迹天涯与沙场共同铸就的。
她对于能够领兵的女子，总是有那么几分敬佩的，席上便不免多说了几句。加上苏瑞一旁有意说些不如自己也战场杀敌的话，倒把吴皇后的一腔往事给勾了出来。
赵构这位如今因偏安一隅被人耻笑的君主，也曾经是在敌营中三箭射为品字的亲王，甚至被金人怀疑是将门之子，而非文人一般的宋徽宗的儿子。而她更能弯弓射箭，她与赵构的投缘，多是来源于此。
不过往事已矣。多说无益。她们这儿正在说些有的没的打发时光。忽而屏风那边一阵骚乱。
苏瑞耳力极好，已经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是皇帝撺掇之下，韩世忠与荀墨在打赌比射艺。
武将们的比试素来也就那么几样，鉴于荀墨上次已经亲自表演过《鸿门宴》一篇的剑舞，赵构也不会再心血来潮让他和韩世忠重现一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还是比射艺，这玩意儿支起靶子就行。也不必牵连无辜。
荀墨本人一脸无悲无喜，折知琅总觉得他这样子眼熟，可没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
待到韩世忠指了靶子，一盏柔和的宫灯的灯火。正相隔照耀着影影绰绰于屏风身后，一身灰蓝的荀懿时。他才反应过来。
他可算是知道虞素虞真人那副寡淡样子是怎么来的了。
可他又觉得实在危险，若是射箭之人有半分差错，射中的就不是那一点飘渺的火光，而是荀懿。
那个时候，要是荀懿本人轻功好如苏瑞，倒还有一线生机，可偏偏荀懿对于武功是一窍不通。
他看着荀懿依旧眉目含笑与苏瑞交谈，似乎什么都没察觉，正要开口劝止，韩世忠一箭已经飞了出去。
虽被称为老将依旧臂力不改的韩世忠，这一箭依旧锐利而决绝。
折知琅身形一动要去阻拦，可谢衡已经按上了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荀墨发了连珠两箭。
一箭先发而后至，穿过韩世忠之箭，将其破为两半，随同与那箭一道坠落于地。
另外一箭刺中宫灯的绢罩，正灭灯火，便悬停在那里，再不往前一步。
屏风之中的荀懿，依旧是言笑晏晏，似乎什么都未察觉。
荀墨低身给韩世忠道了个礼:“潭国公，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