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侍女，话语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始终不明白，你们怎么会相信完颜亮的鬼话，愿意用自己的死换来金国和安西在西夏的土地上相互攻伐，打一场和你们西夏毫无关系的战争。掠夺你们西夏的财富，屠戮你们西夏的子民——”
那侍女开始挣扎着要说什么，荀墨把她的下巴拧了回去。
“和现在的西夏有什么不一样么？”那侍女哭喊道，“难道你们不是在背后操纵着我们互相攻伐么？我们已经受够了这种做棋子的方式！我们西夏人流够了血，是时候让你们也尝尝看厮杀的滋味了。”
“所以你们就让自己的国家沦为棋盘。甚至为了这个荣光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荀懿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我知道，梁家主，设想的是在战争之中让西夏和梁家左右逢源，可是实际上是，安西都护府也好，金国也好，没有人会把你们的子民当人看，为了后方的安全，为了不被间谍渗透，为了自己的胜利，你们的那些牧场、佛寺、宫殿，都会在战争灰飞烟灭，甚至整个西夏民族也会。这就是你要的么？这就是你的主人要的么？”
她的咄咄逼人让那个女孩子抱住了自己的头，呐呐地哭喊着不要，而荀懿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迫使这个侍女看着自己：“现在告诉我！你的主人准备在哪里进行她疯狂的计划？”
“我，我不能背叛我的主人……”她哭着道。
荀懿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冷静下来！用用你的脑子！你的主人要是这样做，她就会变成党项族的千古罪人！”
或许是痛感让她冷静下来，她努力地屏息希望收住自己的眼泪，而后开口道：“她，她说，在宝佑桥上。”
苏瑞直接夺门飞身而出，快速地下了几个命令，把朱雀门的人手派到了宝佑桥上。
她做完这些事情，才看到荀墨和荀懿一道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荀懿脸色轻松起来，不禁问道：“阿素是怎么知道她说谎的？”
“很多细节，比如一般来说，人若是回忆一件事情，眼珠是要转动的。可她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全神贯注地观察我的反应。”荀懿道，“再比如，她虽然向我哥哥那里躲，右手却下意识地挡在身前，这代表她不信任我哥哥，反而防备他……至于完颜亮嘛？”她微笑了一下，“我编来试探她的，哪知道她试探一下就什么都招了？”
苏瑞笑了一笑，金国和安西在西夏的角力并不是个秘密，而西夏人的报复肯定也不只是向着一方，对于极为熟悉这些情况的荀懿而言，能猜到这一节并不算难，而在如此快的时间里做出反应和决策，才是让人觉得害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