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疑惑地道，像她这样习惯于为自己的性命和命运做主的女子，完全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全部依靠在男子身上——还是一个见异思迁，毫不靠得住的男子。
折知琅摇了摇头，对“找个妻子共度一生。”这种事情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疑惑地问道：“难道官家不知道么？”
“官家知不知道，意义很大么？”苏瑞认真地问，“反正都是他寻个由头，一句话就可以处死的女人，他喜欢，便宠幸了。他不喜欢，就厌弃了。他有那么多事情去头痛，哪里需要关心这些事情。后宫是皇后的领域，可就是皇后，也做不到处处都留心，她也是受制于皇帝的。”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不理解那些妃嫔为什么要那样做。她们争夺皇帝的宠爱，因为皇帝的宠爱几乎对她们而言意味着一切，意味着能够好好地活下去的唯一期望。后宫是君主的后宫，那也只是君主寻欢作乐的一个地方而已。
她不想理解这一切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样说来，会显得那些女子分外可怜——而她们，一点儿也意识不到这种可怜。
更何况，这些话，也就是在宫外，才能这么畅快地对着自己的两个朋友说出来，要是在宫内，她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理由和把柄，即使她是个对那群宫廷妃嫔们毫无威胁的公主。更别说还有些大不敬的诋毁皇家的话了。
可许是憋得太久了，苏瑞畅快淋漓地说完这些话，还不由得瞪了赵瑗一眼：“你还想让阿素做你的妾？让她进宫去和那群女人斗智斗勇？殿下实在过分了些吧？”
面对快人快语的苏瑞和一脸不理解的折知琅，赵瑗当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得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面对这种质疑，一贯谦谦君子的赵瑗也忍不住摊手道：“我看着像是疯了么？荀墨是一个为了他妹妹可以发兵横扫一国的人，荀懿更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人物，我，我何德何能，有让她做自己的妻子的妄想？还，还是个妾？”
苏瑞和折知琅对视一眼，苏瑞自顾自喝了一杯酒道：“殿下回京得早了些，不知道后来我们去了一次歙县，那位徽商之中最有名气的程君溪，程大官人，想打感情牌利用荀懿，把她困在自己身边，让她为自己所用，可最终却是作茧自缚，被荀懿一杯毒酒所杀。殿下别瞪我，我说这个事儿，也是为了殿下好不是，不过，想来阿素是不会杀殿下的……”
赵瑗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是是是，她只会成为下一个武皇。我们能不提这事儿了么？”他看向折知琅，“我听闻知琅最近棋艺精进不少，说罢，谢衡给你上了多少课？”
折知琅道：“我可是奉旨陪安西使者玩啊。”他看了看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好吧，是上了不少，不光棋艺……还有些别的东西什么经史子集、礼乐射御书数一类的玩意儿，阿衡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苏瑞道：“所以他的老师阿素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还是要瞪赵瑗一眼。弄得赵瑗分外无奈。
折知琅却忽然一拍手道：“说到阿衡，我倒有个消息告诉你们，当今首席的棋待诏郑日新要秘密挑战阿衡，便在今年的上元灯节上，对局的地点在丰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