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点点头:“是,可谁知道那医官救他不过是为了折磨他!那医官在他药里下了慢性毒药,让他受尽折磨,终于在十月死了。”
赵构暗自点点头,死的好,这个金国朝廷的头号将领去世,是一件大好事。可转而又想到不对,既然十月份去世了,为什么十一月份还能对大宋发动战争呢?这也与他维护宋金和议之事不符啊,就开口问道:“那你且说,这十一月的战事怎么回事?”
“是那金国皇帝完颜亶冒了他叔父名义向大宋进攻,为的就是试探大宋实力。”王伦道,“官家有所不知,那完颜亶年轻,不愿意一直受叔父们的名声压制,做个无为之君,也想弄个改朝换代的大事扬名。故而……故而当时金国战声高涨。”
赵构也反应了过来:“这么说……他冒用完颜宗弼名义,是为了万一试探不成,他好继续维护宋金和议?”
王伦又不免一拜:“官家英明!”
赵构放下心来,道:“既然试探无效,那他们岂不是应该收起这想法,继续宋金和议么?”
王伦面露难色,说话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官家有所不知,那,那些金人觉得战事无法攻占大宋,便想让我大宋,自己……自己献土。”
赵构大怒起来,建炎三年被迫作海上之游的危机感窜上他的大脑:“他们已经占了淮河以北,还不够?实在不行,朕把长江以北也送给他们!”
王伦扑通一声跪下来:“官家恕罪。”
赵构察觉到自己失态,不免抬抬手道:“这与你无关,你能逃回禀报,已是忠心一片,起来吧。”
王伦不肯起身,只把头埋在了手臂之中,不敢看赵构:“臣,臣还听到些别的话,请官家屏退左右,臣才敢说。”
赵构虽厌恶他卖关子,但也猜到这是件大事,叫自己的心腹宦官出去把门闭上了,才追问道:“现在这里只有朕,太后,和你了,说吧。”
王伦依旧不敢看他,一口气说道:“金国还有些人议论,说秦相公虽名为宰相,但治国之事已经胜过官家太多,不如废了官家,封秦相公一个什么总督统治江南,也免得北地汉人仍然追思我大宋。”他说完,只敢像小鸡啄米一样地叩头,口称:“官家恕罪,官家恕罪,官家恕罪……”
赵构勃然大怒,把手中的茶盏子砸了出去,这还不算,他又生生把那桌子掀了,才算喘下这一口气。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臣子!在金国人那里博得了如此之多的好感!让金国人想让他做下一个张邦昌!
简直逆臣!
韦太后看着这气氛太不像样,便开口缓和道:“行了,王学士,你且下去,老身要和官家说几句话。记着!今日的事情不许对外传说!”
“是是是,微臣今日是回来与官家太后叙旧,不曾有其他话。”王伦暗自舒了口气,心道还真是一切如荀君上所料,却依旧装作一副诚惶诚恐模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