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以苏瑞的性子,也绝不至于这个时候去拆荀懿的台,便问她道:“那这么说来,荀都护要一直统领着这支部队了?那我们?”
“刚刚家兄前来,不过是战胜之后的一种汇报与表彰,他们的驻扎之地,便在不远之处,殿下可想去看看?”她这话是对赵瑗说的。
赵瑗还停在刚刚的战争之中无法自拔,他自小熟读诗词歌赋,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卢纶的《塞下曲》会在眼前真正地上演:
“月黑雁飞高,单于欲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他说不出是震动,还是激奋,只觉得一阵阵地热血在冲击脑门,那些做了古的,成了地名的汉唐气势,正搅着他的脑袋,提醒着他自幼而来的理想,做一个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有为明君。
他看到了,这一理想成真的可能。
荀懿知道他内心震动,只得催马起来,一路还给谢衡分析刚刚的战局:“我们以有心算无心,抢了这胜利来。这是将军们要做的事情,你我执政,所要在意的是之后的事情,完颜宗弼重伤大败,不需我们出手,金国内部的势力就足以能撕碎他,此刻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力量,扶持他与完颜亶作对。永远避免金国内部一人一派独揽大权,便能在他们的利益倾轧之间得到好处。”
谢衡尚未插手这些事,她要做的,也不过是给谢衡一个大概的概念,故而说的也不过泛泛,以一个简单的“扶持势力”作为手段,也不曾仔细说明,要扶持何人,如何扶持。苏瑞却听得心惊:难道安西都护府,已经有了插手金国政局的势力?
这意味着,他们大宋子民看着的,所谓海外州府,所谓化外之地,甚至是所谓的穷乡僻壤,安西都护府,其实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怪物,它并不是在夹缝之中求生存,而是足够有参与天下乱局的势力。
眼见谢衡正在思索,赵瑗犹在震动之中,苏瑞忙悄声问了荀懿一句:“你们在金国朝政中,握有不少势力。”
荀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未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当然,这也并不需要回答,因为苏瑞说的语气如此肯定,这几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实。
苏瑞看到荀懿的反应,便知道自然是确有其事了,她不禁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更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荀君上在大宋境内,又握有多少势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