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从大长老那得知,柳文盛此人虽然老奸巨滑,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江湖上几乎从未与人结过怨,而且只灭他一个武馆,怎么说都有些牵强,倒更像是杀人嫁祸。
若说嫁祸明月山庄,可明月山庄近些年一直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不可能有仇家,况且针对一个已经日渐衰败的明月山庄又有什么好处?
非要揪出一个理由来的话,明月山庄唯一能遭人嫉妒的便只有门下的生意了,她是不是得去问问李念商场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想来想法没有个头绪,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荣老七和老六见她回来,忙凑上前来,“三哥,可算回来了,你让我们查的事,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芳乔精神一振,招手道:“走,进去说。”
一脚跨入门内,就见三位长老正坐在桌前,她选了旁边一张桌子坐下,老六替她倒了杯茶,道:“刀兵城墨家是近几十年内才发展起来的……”
老六话未说完,就听大长老抢先道:“你想了解墨家,何不问问我们?”
芳乔睨了他一眼,示意老六继续说,老六侧头看了看三大长老,略略放低了声音,“墨家原本只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兵器铺子,以锻造刀器为主,却在三十年前大肆发展,锻造各种兵器这才开始迅速占领了兵器市场,达到了如今在江湖中举重若轻的地位。”
“为何是近三十年才迅速蹿起?”芳乔觉得对于这把刀以及师父的过去,着实了解得太少,于是让老六将刀兵城墨家以及白家之间的纠葛,好好捋捋清楚。
“那是因为墨家之前一直都遵从祖训,非刀不铸。”老六轻声答道。
三位长老坐在一边也自安静的听着老六打听到的消息,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也能打听到,看来他倒也并非无能之辈。
“非刀不铸?”芳乔略略思索片刻,便示意老六,“接着说。”
老六微一点头,沉声道:“据说霸刀是墨家祖上传下来的一把刀,刀身通体漆黑锋利无比,霸刀正真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是在十五年前柳家举办的一场比武大会上,墨云城,也就是三哥的师父,以自创刀法流云七式中的头三式赢了尚未继承家主之位的少年公子白钧月,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若说两人真正结下梁子,那还是因为柳家的小姐,柳文盛的女儿,柳熙瑶。”大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忽然插道。
“怎么说?”芳乔转过头来,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若说师父甘愿一辈子守在深山老林里度日,恐怕多是因为这柳熙瑶了。
“少年人嘛,为了一个女人而刀剑相向是很正常的,只可惜你师父爱上的这个人是柳家的小姐,白钧月的未婚妻,他们的爱情终将以悲剧收场,无法得到别人的祝福。”大长老幽幽叹了口气,“唉,可怜红颜薄命,英雄气短呐!”
他说完看了芳乔一眼,芳乔不理会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只兀自问道:“柳家小姐是怎么死的?”
大长老显然不知道这些小细节,于是老六又开始接口:“据说,是墨云城与白钧月相斗之际,柳家小姐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墨云城的身前,白钧月一剑刺中她”
老六的回答很是微妙,只用了一个据说,显然他也不太清楚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所以他从众多天花乱坠的版本中选择了这个最普通的说法。
听到此处,芳乔已经明白了师父这些年来的阴郁颓废究竟是为谁了,如果是这样,她恐怕永远也没办法让师父走出阴霾了。
还有白钧月对师父那冰雪冷冽的恨,以及十几年来不曾消减分毫的执着,他无法赢过早已没有任何斗志,甚至是自暴自弃的师父,于是采取这样一种让双方弟子来为自己一分高下的方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缓缓握紧了自己的右手腕,断筋之恨突然在这一刻开始释然。
如果自己能替师父一战,倒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