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红灯笼耀闪的光照在皇甫晴月的笑容，柔和平腻，但钻石的光芒好似星光，她的身份配得上这样。
颜忻保持沉默，倒是皇甫晴月接上了话：“复姓称呼起来，谁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也想像姐姐你这样单字姓，还是颜字姓。在萧衍《东飞伯劳歌》中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我好是羡慕的。”
“所以妹妹喜欢什么？”颜忻只好从了她。
“来，我看看。”
这一番折腾，连一旁的服务员都笑了。颜忻觉得，这个皇甫晴月并没有薛晓倩说的那样，反而平易近人，像个邻家少女一般。
大抵点了三个菜，也不知道她是真饿还是假饿，不过聊天倒是真的，花茶先点了两壶放着。
包间里，两人都不说话，皇甫晴月双眼死死盯着桌子上装饰的话，淡蓝色的琉璃，素白的木兰，虽然是假的，但栩栩如生还滚下了水珠，大概有人喷洒过专用的香水......
皇甫晴月在等着她......
“我们要说什么？”颜忻深吸一口气。
“说你和杜先生的过去。”皇甫晴月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并没有颜忻所等待的愤怒，反而是期待的异彩。
“我和他的过去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并不觉得。”皇甫晴月眼中闪过一霎惊讶，而后慢慢恢复平静，“颜忻小姐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没有幸福。”颜忻双手交握着，静静地望着她，“我没有家人，他们很早就离开了我；我没有家庭，我不配拥有；我没有钱，出去旅行一下的资本也不够。”
“但是你有爱你的人。”皇甫晴月让得手指划过贴着窗花的玻璃，看了她一眼：“颜忻，无论你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直有一个人在爱着你，等待着你，那个人就是杜鸣笙。还记得我第一次见杜先生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那时的我是被父母逼迫去的。杜先生，真的是那种会让人一眼难忘一眼万年的人，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小说中或者是电视剧上，但那个时候的杜先生，因为嗜酒导致胃出血而住院，面色苍白。可我看得出，那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病，还有心病，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颜忻似乎被她的话镇住，过了很久，语调有些凄凉，却又比什么都坚定：“他从不喝酒的。”
“一醉解千愁，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皇甫晴月看着她，“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跑到普罗旺斯是为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跑遍大街小巷是为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翻阅殡仪馆记录是为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过了48小时都不愿去报案是为了什么。姐姐，他是爱着你的，杜先生，是爱着你的。”
泪水如同狰狞的小蟹，爬过她的脸颊，酥酥痒痒，颜忻拿起纸巾去擦去抹，可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皇甫晴月是何时坐到她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轻拍安慰：“姐姐你为什么会离开杜先生？”
“我......我不知道。”
“他是爱着你的啊。”
“我知道。”颜忻哽咽地看着她，此时的她才发现那枚订婚戒指早已褪下，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皇甫小姐......”
皇甫晴月插进颜忻的话中，“这才是属于你的东西，告诉妹妹，姐姐为什么会离开杜先生？”
“我的出身，我......配不上他。”
颜忻的声音静静的，可这个答案让皇甫晴月忽然呜咽。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将你约出来吗？”
颜忻摇头，眼泪依旧不停。
“我希望姐姐能嫁给杜先生。”
“为什么？订婚的是你们......”
“不。”皇甫晴月摇头，“这只是父母的家族利益所定下的，和我无关，我和杜先生一样，也有一个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