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清嵘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甄清嵘是有事儿要跟许棠说。
看上去，甄清嵘有些踌躇。
许棠听出来他的迟疑，便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父亲只管说。我听着。”
甄清嵘苦笑：“之前我与你娘商量着，还要再给你治眼睛，这个事儿你知道的。”
“是。”这个事儿，许棠的确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是出了什么差池？
还是说，眼睛就治不了？
若是因为这个……许棠笑笑：“真治不了也没什么。父亲不必如此。我心中已经接受这件事情了。”
甄清嵘一听就知道，许棠这是误会了，赶忙解释：“倒不是这个。只是今日老先生说，恐怕是有些疼。不知你……”
许棠几乎是没有犹豫：“疼怕什么？”
她这两辈子，什么罪都受过，什么苦都吃过。
还害怕什么？
“只是疼的话，我能忍受。”许棠虽然语气竭力平静，却还是显露出了一丝丝的情绪来：“这个事情，我不怕。父亲只管请老先生来试试。”
试过了，还是不行，那也就是命了。
甄清嵘其实有些不舍得：“必定不是一般的疼。”
“我不怕。”
就这三个字，便显露出了许棠的心思。
甄清嵘咬咬牙，就将这个事情定了下来。
第二日，老先生就来了甄家。
童氏听说了老先生大名，顿时惊为天人，语调都变了：“这就是圣手汪先生？”
谁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师从何处，可是谁都知道这位医术了得。
先帝曾经要请他进宫做太医，可他却拒绝了。只说自己是要治病救人的人，只愿呆在宫外，修行功德。
童氏想要请汪先生去给老太君看看。
不过，荣氏却低声皱眉提醒一句：“老先生不愿被打扰，更不愿意声张。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跟别人说。”
童氏讪讪：“是。”
纵然心里头有些可惜，却也无法。
汪先生见到许棠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番许棠的眼睛。
而后点点头：“的确是还有救。眼睛没伤着。只是脑子里的事儿。”
这句话，也不知多让人惊喜——
要知道，这话实在是振奋人心。
许棠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住了自己砰砰砰直跳的心：“那大概要多久就能看得见？”
汪先生却不急着回答，而是看一眼甄清嵘：“这段时间，我要住在府上。恐怕要一两个月。”
“而且先说好，我也不保证效果。更不保证和从前一样。”
“成与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运气怎么样。”
汪先生行医治病多年，深知一个道理：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有些人啊，就是治不好的！
甄清嵘知道规矩，连说：“已经准备一处清幽的院子了。”
汪先生再提要求：“这些日子，她必须听我的。不能有违背！”
这个不用甄清嵘答应，许棠自己就应了：“您是大夫，我是病人。病人自然该听大夫的。”
许棠这样一说，汪先生对许棠的印象倒是不错起来——知道事理，是个好孩子。
既然是好孩子，那么当个瞎子，的确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