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醉香楼外争花夺魁 金宵阁里算意计心(1/2)
许敬的马走到二人身前站住,他并未下马,只是冷声呵斥道:“住口!”
听闻陌生男子的斥责声,两个掐腰对骂的女人吓了一跳,不由停下口同时回头看他。只见高大的枣红色马上坐着的这位相公带着藏蓝色冠帽,帽子正中镶着一块鸽子蛋大的翠玉;穿着藏蓝色暗云纹长衫,领口袖口处皆绣着不知名的小兽。这人生的方脸阔鼻,刀眉斜飞入鬓,双目迥然如星。看上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吧,却整个人都生出一种沉稳凛然的正气,看着他便教人不得听从他的命令。
两个穿着鲜艳的女人瑟缩了一下,走近马前恭恭敬敬朝许敬屈膝行了福礼:“大人……”
“你们当街争执的如此激烈,到底所为何事?”许敬看到二人好歹知些礼数,问话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二分。
这不问还好,一提起来,两人登时互瞪着,又成了炸毛的乌眼鸡。那发首插着红花的妇女抢声说道:“我先说!”
“我先说!”簪着黄花的女人挡了她一下,“我先我先。”
这二人身上、手帕上不知扑了多少香粉,只是这么一甩便扬得空气中尽是浓郁的脂粉气。雪绛桃虽贵为丞相家大小姐,却不喜爱珠翠脂粉,甚少沾染。空气中俗气浓重的味道弄的许敬极为不爽,他皱起眉头,顺手指了一下红花妇女:“闭嘴!你先说。”
这女人得意的白了黄花妇女一眼,阴阳怪气的冲着许敬说道:“是,大人。您快给评评理,这风玹第一花魁前前后后在她醉香楼都呆了半年了,日日招婿,夜夜笙歌。如今醉香楼吃完了大螃蟹,怎么也得让我金宵阁沾沾福气吧?”
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气的脸都要绿了的黄花女子正是醉香楼的掌事霞烟,如若她不是亲眼看着花魁娘子的行为举止,只怕也会与这长舌妇一般见识浅薄,只当“梦影姑娘”是那沽名钓誉、品行不堪之人。霞烟丝帕一甩,冷哼一声:“花魁娘子待在哪里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那位四公子难得结交红颜知己,舍不得不放人,我有什么办法?”
“哎呦,算了吧!”头戴红花的妇女又甩了一下手帕,香粉呛的许敬想把口鼻统统都掩起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霞烟,嘲讽一笑:“谁不知那位一掷千金的主儿昨儿就撒手不管了。我说霞烟啊,舍不得金花树也不要找这么差劲的托词。花魁娘子身娇肉贵,这么娇滴滴的女儿是醉香楼养不起的,还是放到我金宵阁来比较值价。”
“混话!花魁娘子可是我霞烟花了五千两调教出来的,放在我醉香楼怎么不值价了?”霞烟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恨不能扑过去将这嘲笑她的女人给掐死。
许敬这会儿算是彻底听明白了,敢情这两位不顾形象、当街撒泼,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这儿掐架呢?虽然他未曾见过这位两人口口声声争夺的花魁娘子,可是心中却已经认定这女子必然是妖孽祸水一样的存在。许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刚要开口呵斥,就见一个身影闯进自己的视线,翩然挡在两个女人之间。许敬呆了一下,不觉打量起来人:面前这女子一身淡绿纱衣,婀娜似柳。面上罩着同色面纱,只看得见翦水美瞳里透漏着灵动。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的扑闪着,长发轻垂只是在左侧乱乱的挽起个髻,簪着一只凌霜花样儿的小钗,周身便不再见任何珠宝首饰。这身装扮分明是娇媚袅娜的,可是许敬却觉得蕴着说不出一股跳脱感。这样不和谐的反差感使得许敬微微走神,有些探究的看着闯进了的女子。
“大人见笑了,妈妈也是护女心切。梦影替妈妈陪不是了,还望大人不要怪罪。”素凝一边将霞烟拉到旁边,一边单膝跪地向许敬求情道。
“哦。”许敬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垂首说话的女子说道,“今日之事就此罢手,下不为例!”许敬驾马反身走向自己泰山的轿子,心中却有点看不懂自己了。桃儿温柔可亲,是贤良淑德之典范,加上自己素来看不惯风月女子的放荡,本该在这场合狠狠将这种女子羞辱一番,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了?转身之际,许敬又用余光扫了一下起身低着头站在路边的素凝,这花魁娘子看着并不是那么矫揉造作,可她究竟有多好,可以让两个老板娘撕破脸在大街上抢人?
“岳父大人。”许敬的马在轿子旁边停下,他在马背上俯下身子从轿帘旁低低唤了一声。
“事了了?”雪仲欣慰一笑,不愧是桃儿看重的人,果然是行事果断稳重大方。“这场争执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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