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恍然,怪不得此时山上空无一人,原来是与朝廷有关,他跟在老者身后欣赏老天山的奇景,踌躇半天,刚要开口,老者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跟个小姑娘似的,莫不是跟你大哥一样动了尘心。”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道:“师父,我大哥动了尘心也没留在这啊,就算我也动了尘心肯定也不会留在这里的放心吧。”
老者轻哼,停下脚步回身对他说道:“说吧,什么事。”
少年正色道:“我有一位朋友就在这城里,我想去见见他。”
“男的女的?”
“男的,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老者捏了捏他稚嫩的脸颊,道:“还以为什么事,摆着这么认真的脸,我同意了。”
少年大喜,拱手谢道:“多谢师父!”
“不过...。”
少年听到这两字屏住了呼吸,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即便他答应了但肯定会有什么条件。
果不其然,老者卖了一下关子后,才缓缓说道:“这次你就不用随我回山门了留在这吧,就当做是一次历练。”
少年大愕,不解问道:“为什么啊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动了尘心师父就觉得我无法安心修炼,要将我赶出山门?”
看着少年着急欲哭的模样,老者心中一软可他坚定的心也只是动摇了一下,他面色凝重,道:“师父要你留在这儿,并不是要将你赶出山门,方才那人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既然师父答应与他们合作,自然要留一人在这皇城内方便联系,省得他们天天往我们那里跑看着烦人不是。
老者想到他刚好有一位朋友在这皇城中,能和朋友相聚又能帮助朝廷算是兑了他的承诺,若是有什么事用仙法密令回山门更是方便,岂不是两全其美。
少年低着头有些沮丧,不敢抬头直视师父,老者知他性子如何肯定会答应当下也没再作何劝解,摇一摇头继续欣赏这老天山的奇景。
那抹朱红悄然落下,山巅红云如海颇为壮观。
凝珠入海泛天红,江波鱼跃应天月,一声锣鼓喧天,比试已满五场,清武派弟子搀扶着比试受伤的好友,脸上并未过多的担忧反之笑意盎然,只是在黄昏残阳下看着稍显狼狈。
颜辰焕却是闷闷不语,今天的比试实在令他震撼无比,往年比试时他远远看过几眼便和伙伴们偷溜出门派,并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师兄师姐们比试,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他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师兄师姐们的实力最弱也是十五小境界,他和杨元廷都刚达到参加比试要求的第十小境界,无论是真气还是招式运用都没有师兄师姐们娴熟,而且他们还未炼制过法宝,明日与师兄的比试的结果可想而知。
杨元廷倒是没想得这么多,小脸兴奋得通红,道:“辰焕,方才李师兄那招九天揽月真是精妙绝伦!竟然将刘师兄的法宝挣脱开了真是厉害,要是刘师兄修为在高些说不定李师兄就要败下阵来了。”
向来好玩的顽皮少年此刻内心受到了太大的震撼,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今天的比试,整个人犹如木桩愣在了原地,杨元廷何尝不是,只是他并不是那种注重胜利与失败的人,所以没有如颜辰焕那般无法看得开来。
“怎么了?你不会是怕了吧?”杨元廷坏笑道。
颜辰焕扯着嗓子道:“你才怕了!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就是老头子的鞭子打到我面前我都不带眨眼的!”
说罢气哼哼的独自一人去了后山,杨元廷跟在身后使劲的嘲笑。
“陆桜那小子都快要突破至第一大境界了,慕云平就更不用说了,我在不加把劲以后见面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那你真的打算就在今晚突破?”颜辰焕已经在树下开始打坐,杨元廷没有上前远远的替他护法。
颜辰焕眼睛闭着,道:“应该可以的,前几日我就感受到了瓶颈只是我没有信心突破,今天看到了师兄师姐们的比试我才下此决心,哪怕是失败了,大不了下次再来。”
杨元廷远远看着他,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觉悟,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再为你护法吧。”
叶衬银纱,月落尘下,后山小林安静无声,树下少年闭目盘坐,定入神思,远处的少年目光从未离开,月光映在他稚嫩的脸庞,神色格外的认真。
静已心,入神思,很快颜辰焕便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身在红尘似不在,魂游离兮悟天地。
一个呼吸间数道灵气从这天地如嫩芽般破土新生,更有凭空而来向颜辰焕身旁汇聚,青色如细线的灵气在他身旁游动片刻便消失不见,而他的丹田中青色的灵气缓缓相聚,势如滔滔江河,不过转瞬即逝,最后数道细线聚成粗绳,慢慢的。
这是一种小境界,颜辰焕此时悟到也算小有天赋,若是他能悟到更大的境界,实力必定突飞猛进,突破至二十小境界亦不是问题。
修真悟道实力突破耗的是心神,他虽只是这般静坐可脸上已然有汗珠滴落,脸色有些发白,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杨元廷原本还算淡定可越等越是静不下心,着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
若是颜辰焕突破失败又不肯放弃被心魔所惑就会陷入要一直聚灵气突破的死念头,挣脱开来还好若是无法走出心魔,便会一直耗费心神直至力竭而亡,每一十小境界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初次突破第十小境界的修真者都会顶不住实力突破的诱惑从而被心魔所惑。
杨元廷咬牙下定决心向颜辰焕走去,要是颜辰焕还未突破因而被心魔控制,他只能借助外力强行将他唤醒了。
只是那样做的话颜辰焕的心神以及灵魄都会受到创伤,但这是唯一能唤醒他的方法。
再离颜辰焕十多步时,突然他周身灵气向四处散开如惊慌的野马,他面部显露痛苦之色,下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四周生起狂风,落叶纷飞,青色的灵气已如粗绳迸出体内,最后消散于空中,他长呼一口浊气,整个人无力向后瘫倒。
他倚靠在树下,神色疲惫,杨元廷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舒展开来,他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你会一直被心魔控制没完没了的突破呢。”
颜辰焕动了动嘴唇,道:“所以你就想给我来一拳让我清醒过来?我有那么差劲嘛,区区心魔能奈我何。”
杨元廷笑道:“还区区心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只染了猪瘟的猪,要是你一直在这儿突破,我不得一直守着。”
颜辰焕笑骂道:“就是我在这里突破到死,你也得给我守着,不然下次可别求着我给你护法。”
杨元廷撇撇嘴,道:“我才不稀罕。”
“别跟我拌嘴了,赶紧过来扶我。”他被心魔所惑陷入了突破的死循环,虽然最后是醒悟了过来,身子无碍可精气神皆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杨元廷搀扶着他,说道:“也不知道现在药房还开不开门。”
“去什么药房,上次的丹药不是还有嘛。”
“那是炼制失败的丹药,本要拿去给猪吃的,你二话不说就抢走了拦都拦不住,你不会吃了吧?”杨元廷没好气道。
颜辰焕大窘,道:“还以为是什么新炼制的丹药呢,哪舍得吃,明天在拿去喂猪,待会你偷溜进药房给我拿两颗恢复心神的丹药来,不然明天我只能弃赛了。”
杨元廷坏笑道:“药房岂能说进就进,反正我是不去。”
偷溜要药房拿药这是他俩没少做,颜辰焕气结握起拳头就想教训杨元廷,奈何以他现在的样子也打不过,只好闷不吭声。
树影摇动吞没了两道相偎的人影,原本那处干净的树下多了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