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心头浮起一丝怜意,伸手欲为她抹去眼泪,却被茯苓毫不客气打开。
茯苓那张和菟丝一样的脸,此刻已经退去了红,有些微冷。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女子,哪怕再狼狈,也不让自己被看了笑话。茯苓几乎是本能地抬高了下巴,眼神清冽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之人,嗤笑道:“你已经定下了我,此生便只我一人。你若敢招惹他人,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在下遵命。”周颂打趣地拱了拱手,小施一礼。他见茯苓收住了眼泪,靠近两步,轻轻拉过茯苓的手,握在手心摩挲着,一副缱绻之态。他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地说道:“你我亲事才定下不久,你便这般霸道,确实当的起悍妇之名。谁能想到一代才女,竟也有这般不讲理的时候?”
“你谓此为不讲理?”茯苓抬高了眉,扬高了嗓音。
“是在下又说错了话,向你赔个不是。”说着周颂便低头靠近茯苓,凑过脸去,轻声说道,“要不,你再打一巴掌?”
“你……”茯苓看着他脸上未消的巴掌印,乃是她方才气急攻心全力一掌而为,此刻理智渐回,到底还是心疼了,怎会再打他一巴掌。她摸了摸那个红印,问:“还疼吗?”
“你看看你,也不知从哪里跑来,头发乱成这样。”周颂答非所问,抬手帮茯苓整理着她的头发,而后才温柔地问道,“茯苓,如此,你可消气了?若是不曾,再让你打一巴掌又何妨?”
即便她有些过分了,他也总是那般温柔,甚至让她怀疑这一切都是幻境,并非真实。不知从哪天起,周颂越来越不像周颂,同时对她也越来越好。很多时候,茯苓都觉得这不是周颂的本意,更像是他刻意为之,可她又找不出证据,最终也只有沉迷其中罢了。
越是沉迷,便越是害怕失去,也就越是贪婪,心胸便也狭隘了。
茯苓看不透周颂了,又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她微微扯出一个笑颜来,说道:“你明知我不舍,又何必试探?既要试探,又何必先让我消气?”
周颂抿唇一笑,“我的茯苓总是如此聪慧,若是……罢了,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未说完的话,茯苓直觉不是好事,不愿细究,倒是干脆地往回走了。她今日是要回陈府的,并非去见谁,而是质问菟丝,问她从哪里来的胆子,要抢走所有的东西。
不过茯苓并没能如愿,她才刚到家,便被陈老板在大门处以家法拿下,直接送到祠堂中罚跪。茯苓哪里肯,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可她哪里敌得过被几人按住肩膀的力道,只能被迫老实跪下。
陈老板命人取出家法的藤条,黑着脸吩咐道:“她生来就是跟我讨债的,最是不老实,把戏多的很,今日再不管教,他日我便无脸见祖宗。你们,给我狠狠地打,若手下留情,我连你们一块打。”
下人们知道陈老板一向偏爱茯苓,今日这般只怕是茯苓久不归家,一时气话,倘若明日消了气,他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几人相视一眼,心知肚明,轻轻地打了两下,讨好地说道:“老爷,二小姐到底年纪小,恐怕吃受不住,以小的看,这顿鞭子要不就……”
“混账!”陈老板抢过藤条,一脚踹开几人,下死力狠狠地抽打在茯苓的背上。茯苓死死地咬住牙,愣是不啃一声,越是越是气的陈老板厉害,更用力打了几下。“你们看她这个样子哪里像在反思,倒像是跟我赌气。你说,你错了没有?”
茯苓被抽到的身子歪歪扭扭,背部一片火辣辣的疼痛,额头的冷汗簌簌滚落,早就沾湿了衣襟。她始终不服输,咬紧了牙关,握紧了双拳,昂着头,“我没错。”
“小小年纪,学会掌诓长姐。定亲的事八字才一撇,你就学会了吃里扒外。你一个女子,怎的如此不知廉耻?莫说今日才定亲,便是嫁了过去,你也不能忘记了自己姓陈。你这般轻浮模样,就不怕被人耻笑看轻?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陈老板越说越气。
“廉耻?何为廉耻?若我爱了自己定亲之人便是耻的话,那菟丝的抢夺又算什么?她就知道廉耻了吗?若喜欢便是不知耻,你与母亲又算什么?我不服,我没错!”茯苓只觉喉头有些腥甜,偏要梗直了脖子生生地咽下。
她陈茯苓从来都是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绝不会像菟丝一样小家子气背后告状,但也绝不会因此就低头。她没错,就不该认错,就要每时每刻都活的明明白白。
第四十五章 茯苓 1(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