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声嘈杂,玲子并没有听清,舞台上灯光闪起,音乐响起,天王登场了。林艺也慢慢地融入音乐中,也忘了自己刚才的提问,那问题也许根本不需要答案。
天王深沉、浑厚、多情的嗓音如仙乐缭粱,二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后的旋律响起,是那首经典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伴着意犹未尽的感伤,从耳边传来呼呼海风声,似要将离别的意境刮到高潮,人们穿上事先准备的防风衣,林艺的长发被吹散,“我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累,岁月在听我们唱无怨无悔,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全场的人们都站起来,跟着旋律轻声附合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林艺后方向起,随着天王的声音低吟浅唱,伴随着大风,一滴水珠忽地飘到林艺耳侧,她没有用手擦,只任那水珠顺着耳朵流入脖颈,停在颈窝。那男声随着天王声音的终止也停下来,人们掌声雷动,玲子看了一下旁边的人,她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一看却吓了一跳,她眼睛紧闭,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睫毛颤动着,不知何时已泪流成河。
“你怎么了,哭什么?”玲子忙着搂住她问,她不回答,急忙向后排座位看去,只有激动呼喊,摇手送别天王的观众,都是陌生的面孔,哪里再有其他人,她回过头跌坐在座椅上,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喧嚣的快乐被抑制不住的悲伤所掩盖。
玲子回国了,她没问林艺为什么那么样地痛哭,她没有告诉自从她走了以后段林曾疯狂地找她,不相信她走了,曾在她的小区外守了一周的时间才死心离去。林艺也没有问任何关于他的事,她们就是这样,可以三天三夜倾诉衷肠,也可以一言不发的我懂你。
日子又像昨日、前日、前前日那一般的过着,林艺也不纠结于黑暗中牵中她的一只手,飞在她耳畔的一滴泪,那些印着他味道的记忆,也会随着今日、明日、未来淡淡地散去,我知你好,便好。
x城的人热爱锻炼,即使是酷暑白日也可见奔跑的美女帅哥,林艺也不禁佩服人与人的差异,自小接受着女人要白的理念,虽然自己从小就皮肤角质层薄,显得肤色透白,盛夏也必打着一把遮阳伞,要不即使涂了防晒回去也得退一层皮,而这里的女子却在烈日下将裸露的皮肤晒成古铜色,每每和她迎面走过,她都低下头,免得显得自己本已惨白肤色更显得病态。
一晃她已经来x国一年半的时间了,张学友的演唱会也过去三个月的时间了,现在是这个城市的秋季,没有老家秋季的萧瑟,处处充盈着春日暖暖的气息。
今年全球的高温也袭卷了这个夏日最高温不超三十度的城市,三十七八度的高温让因热浪而死人的新闻频频见诸报端。自大病后就体弱的林艺这个夏季也是过得凄凄惨惨,咳嗽发烧不断,靠着玲子托人从国内捎过来的中药和儿子在身边的陪伴才慢慢恢复过来,到了秋天,她整个人也轻快了起来。
身体刚好,但也在家窝了一整个夏天,这个暖暖的秋天让她也想着户外踏一踏秋,那最好的时间是午后,在公园大树下的椅子上看一会书,如若周边没人还可以在椅子上枕着书,将脊背交给太阳,暖暖地眯着眼小睡一会,就像现在,她舒服地睡着,迷迷糊糊公园旁边有行人骑自行车按着铃声经过,也有人牵着汪汪叫的狗经过,也好像有结伴的女孩路过看着躺着的她轻声笑着说着什么,想着起来,但是太舒服了,当周围的一切又安静了下来,她就且自顾地躺着不想动了,又睡过去。
好像有一小块云遮住了太阳,后背暖意不那么明显了,浅浅的气息吹进发丝,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人掬在手中,有人用手在自己后背触摸着。林艺猛地睁开眼回过头,哪里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从身边路过,原来不过是梦而已,现在做个梦都像vr那么真实了,但也可能是什么小偷想趁着她睡着想偷点什么东西吧,不禁又笑笑,生病久了,疑心病又犯了。
这个公园树木成荫,景色宜人,这个时间,运动的人又多了起来,林艺放下书,伸长双臂,舒展一下僵硬的肢体,下蹲,扭腰、向后转头,忽地身子停顿了一下,好像被扭到了一样,她又慢慢地将头转过来,站直朝前,再一次地下蹲、扭腰、转头,再慢慢地转身站直,一动不动站了一会,走回椅子拿起书朝公园出口走去,先是慢慢地走,再急急地朝前冲,再然后跑了起来,这个时候正是人们入园的高峰,人们看着这个亚洲女人逆着人群快速地奔跑着,满面泪水地对冲撞到的人说着sorry,快到出口的时候又猛地站住,低头好像想着什么,又转过身,顺着人流又奔跑过来,人们看着她一路小跑,直直地向同样一个逆着人流快速走着的中国男子跑去,那男人看着跑过来的女人定在原地,同样地也泪流满面,只是伸开又臂,迎着她直直地撞进他的怀抱。
林艺和段林是国内分别以后第一次相见。两人手拉手来到一个无人的拐角,再无顾忌地互相分享着咸咸的眼泪,笑了,再哭,再用力地亲吻着。
“前几次是不是你?”林艺喘着气。
“哪个前几次?”
“是不是你跟踪我,还骑车撞我,还有在天王的演唱会上。”
“嗯。”
“我不敢,我怕你再把我狠狠地赶走,说一辈子不要见我的话,我受不了,我只想远远地看看你,在你不察觉的时候轻轻摸一下你就行了。”
“那你今天怎么就敢露面了。”林艺嗔怒道。
“今天我也不敢呀,不知你怎么就发现我了,你跑得那么急,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急得跟在你后边,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段林伸手轻轻揉了揉眼前女人的面颊,真的像做梦一样,可她却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