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也要拼命?”他的想法还没完成,玲子上来将他的头和肩按住,林艺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玲子一杯酒就灌进了他的口中,两个女人合作的天衣无缝,竟无他挣扎的余地。
段林被热辣的酒刺激得连声直咳,但玲子马上在他背后拍打帮助顺气,林艺朝他嘴里塞进了一口菜,等他喘息平定,又一轮攻击开始。她们连着灌了他好几杯,他扶着头晕晕地站起打算找个地方躲一下。
“醉了,醉了。”段林抬头看指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艺。
“这个女人,我不该和她来得。”段林心底诅咒了千万遍,摇摇头努力摆脱酒意免得在一群女人面前出丑。
“姐妹们,撤,我们去下一轮。”玲子呼喝着,众人齐声喊好。
“还,还去哪里?”他惊问,再来一轮他可就被放平了。
“ktv呀,喊一嗓子,光是这样怎么尽兴。”
“我可不可以不去?”段林对这群女人心存畏惧。
“不可以,既然来了就要坚持到底。”林艺拉扯着他朝外走去。
ktv就在酒店楼下,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一个大包间,林艺又点了一些小吃和十几罐啤酒,段林本想着劝阻,但想着对一个喝高了的人说不要喝酒,恐怕是让老天不要下雨一样难吧,所以他闭住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进来送酒水的服务员偷偷瞄着坐在一群女人堆里高大的男子,由于灯光昏暗并没有认出谁,心下只是认为肯定是一群富婆包的一个午夜牛郎。
几杯啤酒下肚,兴奋的燃点直冲头顶,女人疯狂地沙发地板上蹿下跳,拿着麦克风嘶吼着,全然忘记了段林的存在。他揉揉发痛的额角,手指拉了一下耳朵缓减一下五音不全带来的声浪冲击。看着林艺安安静静地喝着啤酒,盯着电视画面不知在想什么。
“不会是又要想怎么整我吧。”段林想着,趁一群疯狂女人没有注意到偷偷开门溜了出来,将一室嘈杂关在门内,他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吸了口缓解一下额角的痛楚。
烟抽到一半,ktv的门吱的打开,林艺探出头向他笑,娱乐圈这么多年,见多了女人们装纯情的、虚假的、功利性的笑容,还没有一个女人对着他露出这么白痴一样可爱的笑容。是的,很白痴,也很可爱。她扶着墙走到段林身边,“我还以为你走了,咦?你怎么抽烟”边说边抢走他手中的烟扔到地下“别抽,对嗓子不好。”拉起他的手,“走,听我唱歌。”她的手指捏着他的掌心,那一刹他的心一荡。
两人刚走进去,玲子就拿着麦克风叫着,“下面就请我们宇宙第一女高音林艺高歌一曲。”
林艺接过话筒,“那我不客气了。”坐着的女人们吹着断断续续的口哨声尖声呼叫着,段林双臂交叉于胸前坐下默默看着她头发一甩,用力之猛让他觉得她会将脖子给甩断。
前奏响起,林艺蹲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你的我的他的她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新的旧的各种色款式各种花色任你选择。”灯光下她眼睛眯着,灯光打在脸上发出柔柔的光晕,眼神中还有着酒醉的那种迷乱,配着缭绕的音乐,让他的心也迷乱着。
“你唱得真好。”段林真心地说出上次没来得及送出的称赞。
“真好?那怎么都把她们都唱睡着了。”段林一扭头,不禁噗嗤笑了,刚刚还嘈嘈得像唱大戏的女人们,不知何时已睡过倒一片。
“你唱得太好了,把她们都唱醉了。”段林指指躺着的女人们,“都喝多了,可以散了吧。”
“嗯。”林艺听话地用力点点头。将一群酒鬼送上出租,时间已近十二点了。
林艺经过一番忙碌,又被风一吹酒劲更浓,一时头重脚轻,脚底发软,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旁还立着一个男人,“对不起,没想到这么迟了。”她讨好地冲着段林笑。
段林在ktv没喝酒,现在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看着摇摇晃晃的女人想,“看来今天什么事都说不成了。”转头看了看四周,街道上车辆行人都已经不多了,“我明天一点的飞机。”他对四处周望的林艺说。
“那还有时间,有事明早再谈,我看你今天也太累了,就先回酒店休息吧。”
“恐怕是你累得不行了吧。”段林看着眼皮都快要阖上的她。
“走,我请你住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
“不用,哪近就住哪。”他累了想早点休息不愿再跑远的地方了。
“那怎么可以,你们平时肯定都住五星酒店,我们这最好的就是四星了,可不能委屈你了。”她说着拉着他就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前边副座已经坐了一个顾客,“车不好打,我们这都是拼车,挤一下一会就到了。”两人挤进并不宽敞的后坐,林艺向司机报了地名车启动了,段林看了看车厢油腻的边框,向着她身边靠了靠,前边乘客发出一股浓重的汗臭味令他一时间有点闭气的感觉,将车窗半摇下,一股稍带有凉意的风吹进,这才鼻息之间通畅了许多。
上车后林艺再没说话,段林看向她,她头靠在后座,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平时远看着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看着她在这俗世中玩着闹着,更有一种平平淡淡的真实。一个急刹车,段林看着她的头直直就要向前边司机座椅上焊的防护网上冲去,忙伸手护住她的额头,自己的手被她的头撞到了防护网上,一阵骨疼。她没有醒过来仍闭着眼,将她扶到自己肩上靠,看了看自己已经有点渗血的手背,叮嘱司机慢一点开。前边的乘客下了车,司机也可能是接这最后一单客人了,慢慢悠悠的开着。
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风吹起林艺的头发,钻进他的耳中挠着痒,将那缕发丝拨拉在她耳后,用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小巧的耳廓竟像带了骨一样硬,又拉了拉自己的耳朵,软得像是棉花,老人们常说耳硬的人心也硬,看了看睡着的她,不似以往冷冷模样,明明是温良无害型,段林不禁心里偷笑,酒能使人缷掉伪装,这或许才是她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