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兵强马壮就一定能赢，这一点在华夏的历史上已经不止一次的被人证明过。
但是，面对一群没有心理活动的镜像，老实说，朱不凡是有点发虚的，因为不管它们士气多么高昂，战斗力多么强悍，对方都不会有半点心理波动，依旧悍不畏死的执行万妖塔下达的指令。
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和镜像，就是愣的和不要命的。
现在妖怪们凭借一股气势，可以梗着脖子杀下去，但是这股气势总会有泄掉的时候，到那时，就不是朱不凡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它们重新振作了。
人力有时尽，妖怪也是如此，虽说妖怪的气血浑厚，打上个几天几夜也不见体力消耗，可精神力损耗是无法弥补的。
精神壁垒一旦倒塌，随之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和自信都会全面溃败，最好的结果是妖怪们固守一方积蓄再战的实力，坏的结果可能会是全军覆没。
好在他们只是刚刚开始，而且第二十一波的怪物没有想象中可怕，只要熟悉了它们的战斗方式，找出它们的节奏，再从中破坏，就能打断它们一次爆发性的妖术联合减少伤亡。
约莫五个小时，黑风妖域终于在牺牲十一头大妖后，艰难打通了第二十一波试炼。
在兴奋激动之余，妖怪们不可避免的担忧起接下来的试炼。
只是新一轮的变动就让它们减员十一头妖怪，算上之前被淘汰的，黑风妖域截止目前为止已经减员超过十分之一！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因为妖怪少了，镜像却不变，也就是每个妖怪身上承担的压力增大了。
更不要说接下来的每一波试炼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变和提升，在无法预判和掌握新一轮变化的前提下，它们的压力只会更大。
朱不凡照例聚拢妖怪们总结经验，然后商讨下一步应对策略。
从第二十一波的变化和提升来看，接下来的几波试炼都是往妖术配合上靠，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地形变幻，很难说会不会遇到突发性的险情。
“老夫以为，试炼变化无常，时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等继续按照当前的方式摸索，边打边总结，然后尝试找到突破问题的关键，只是这种方式十分被动，一个不好就会产生大量的减员，可万妖塔试炼的规则我等是知道的，队伍减员越多对我等越不利，所以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老夫不赞同继续使用这种方式进行试炼。”一头猿妖仿照人族的动作摇头晃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觉得现在的办法不行，前面二十波还好说，可接下来一波一阶梯，越往后越危险，我们想要拿到好排名、好奖励，就必须做出改变。”狈妖说道。
“猿兄，你既然提出了两个选择，那不妨把另一个说出来让我们参考参考，别吊着我们的胃口啊。”狸妖揉着肚皮说道。
猿妖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不是老夫不愿说，而是怕尔等不愿听呐。”
“猿妖，让你说你就说，别给脸不要脸！”狼妖龇着牙吼道。
“竖子无状！”猿妖怒目相向，而后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哼了一声道：“罢了，老夫懒得与你这孽畜计较，老夫所言第二种选择，就是坦诚相见！”
“何为坦诚相见？”一头狐妖问道。
“把自己一身所学告知彼此，这就是坦诚相见。”猿妖摇头晃脑道：“我等此次伤亡惨重，就是吃了战阵配合上的亏，少主不知我等一身所学，仅凭天赋妖术安排的战术过于死板，缺少变化，只能见招拆招，处处被动，可若我等将一身所学尽数告知少主，凭少主的智慧，定当谋算出万全之策，带领我等高歌猛进。”
“说的好听！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怎么知道少主一定能谋算万全之策？万一我们告知了一切，结果下一波就败了呢？那岂不是白白暴露了自己的底牌？”狼妖撇撇嘴道。
顿了顿，狼妖又对朱不凡道：“少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妖族的情况您也知道，谁还没个防备之心？我们留着底牌都是为了保命，一旦说出去被对手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都是为了大家考虑。”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妖怪们的共鸣。
此前提议告知部分妖术时它们就心生抵触，倒不是说它们的妖术不能见光，实在是妖族的生存法则过于残酷，自己的本事每暴露一分，危险就增加一分，别说大家只是合作利用关系，就是亲爹亲妈问起来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
朱不凡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一直都没开腔，此时狼妖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他反而不好沉默了。
此时无非两种选择，一种是照顾妖怪们的心情，揭过此事不再提，另一种就是强压下去，愿意配合的进入核心阵容，不配合的分入炮灰组。
选择前者，妖怪们喜闻乐见，但朱不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会被影响，让妖怪们觉得它是个耳根子软的妖怪，只要大众不同意，他就会妥协。
并且，作为转移矛头的狼妖，它会获得妖怪们的赞同和认可，等于是朱不凡为狼妖做了嫁衣。
狼子野心，朱不凡算是领教到了。
选择后者，首先就会得罪一大批妖怪，并让其他妖怪生出抵触之心，最好的结果就是大部分选择配合，小部分不作为；或者大部分选择配合，小部分选择破罐子破摔。
无论哪一种结果，似乎都不符合黑风妖域的利益。
朱不凡不想做选择，至少不想自己来做，因为无论选择哪一种，都会对他的切身利益造成损害。
最好的破局方式是由其他妖怪来反击狼妖，并带动妖怪做出选择，这样就是大势所趋，而非朱不凡逼迫，妖怪们会更加容易接受。
然而你，在场这么多妖怪，聪明机智的不在少数，敢于仗义执言的也有一两头，可要它们出头的时候，一个二个都垂下脑袋看地板，好像地上有成王的妖修功法一样。
朱不凡望向猿妖，心想事情是你这泼猴挑起来的，总该回应一下吧？
然而猿妖抬头看天，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朱不凡猪脸一黑，暗道一声：好极了！
果然都是不省心的家伙，顺风顺水的时候听话的很，一旦有了麻烦，就开始想着止损捞好处了。
狼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这猴子也不是什么好货，故意在这时候提出两种选择，无论朱不凡怎么选，对它来说都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么说吧，猿妖提出两个选择让妖怪们争论，它只动了动嘴，真正最选择的还是朱不凡。
如果朱不凡选择前者，那么作为反对方的狼妖必然会得到妖怪们的拥护，但同时，猿妖也不会有太大损失，甚至可能赢得那些理性及迫切想赢的妖怪们的认可。
换句话说，狼妖你虽然赢了，可我也不亏！
但如果朱不凡选择了后者，那就太好了，作为首发提议的妖怪，猿妖必然得到朱不凡的重视和感激，只要它再积极主动一点，做个带头榜样，那在朱不凡心中必然更加重要，今后不说横行黑风妖域吧，但至少可以在朱不凡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今后无论有什么好处都少不了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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