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河床的一个魏兵感受着地面的颤抖,他发现颤抖越来越强了,接着他眼神有些惊悚的看着侧面,手慢慢的抬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大喊道:“水,水来了,水来了。”
所有的士兵都向上游看去,山洪咆哮着从上游滚了下来,宛如一匹受了惊的骏马那般势不可挡。
瞬时间,清源河道洪流滚滚,浊浪滔天。许多惊慌失措的魏兵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大浪卷了起来向下游翻滚而去。一时间,还未来得及上岸的魏兵都被洪水冲了下去,清源河干裂的河道上不再有任何一个身影,只剩下惊涛骇浪。
还在岸上燃烧着的魏兵看到洪水,没有一丝多余的考虑便向河里跳了进去。浪花瞬间吞噬了火焰,当然也吞噬了魏兵的生命。但满身是火的魏兵忍受不住在烈焰中炙烤的肉体,依然成群结队,毫不犹豫的向江中跳去。
徐冉看着滚滚江水,早已经吓得胆裂心碎,他拿着长枪慌乱的聚集着身边同样惊慌的魏兵。但将魏兵聚集在一起后,徐冉才绝望的意识到他们没有退路,前有火,后有水,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就在此时,林中忽然杀声四起,梁军的大旗从草丛中竖了起来。无数的梁兵忽然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持枪冲进了火圈中,剿杀着风声鹤唳的魏军。
王僧辩从草丛中一跃而起,他看着满脸惊恐的魏军,乐的哈哈大笑,撑起长枪便杀了过去。宋景休也在火光的照耀下,持长枪冲入火圈中。魏军在火焰的照射下无所遁形,宋景休拿着铁枪不断地勾挑刺杀,数名魏兵只是感觉寒光一闪便丧了性命。在宋景休的手中,那杆长枪犹如一条银龙一般,左右飞舞,游走在士兵的要害之处,所到之处血光纷飞。王僧辩以前并未见过宋景休的武艺,只知道这位陈庆之的护卫身手了得,今日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这枪法何止了得,简直是惊为天人。王僧辩看到兴起之处,大声叫好,连奋勇杀敌之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在宋景休带领的梁兵步步紧逼之下,魏军被逼到了河边,拥挤在一起的魏兵纷纷落水,接着便消失在了洪水之中。
徐冉持枪连挑数名梁兵后,便被蜂拥而至的梁兵逼到了河边,他看着身后波涛汹涌的洪水,毫不犹豫的抽出腰刀连斩数名梁兵,梁兵们连忙远远的避着徐冉。
徐冉看着大肆屠杀的宋景休不由得火起,他虽然有些惧怕宋景休手里的那杆枪,但依然持枪从侧面迎了上去,想要趁宋景休没防备的时候,结果了他的性命。
没想到宋景休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当徐冉的长枪刺过来时,宋景休闪身一躲,将枪架了起来,转身向徐冉刺了过去。徐冉躲避不及,被刺中腰部。
宋景休看着徐冉说道:“有两下子,再来。”
徐冉忍着腰上的剧痛,再次持枪向宋景休冲了过来。
宋景休不躲不闪,稳稳的捏着徐冉的长枪,失望的说道:“看来高估你了。”说完便单臂捏着长枪举了起来。徐冉被抛到空中,宋景休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枪掷了过去。徐冉落下,长枪稳稳地扎在徐冉的喉咙处,将徐冉牢牢地扎在地上。
梁军对魏兵蜂拥而上,没有了主帅的魏军四散逃去,一大半被逼近洪水中,其余的都被梁军刺死在岸上,只有数百人杀出了一条缺口,向西面的林间逃去。但被梁军的弓箭手纷纷射死在林间。
此时的洪水不似刚才那般凶猛,少许落水的魏兵死死的抓着岸上的树木想要存活。梁军看着在水中有些支撑不住的魏军,纷纷将长枪探下去,示意魏军抓紧长枪。
接着,梁军将水中的魏军拖上岸来,拔出腰刀迅速结果了魏军的性命,将其首级砍了下来做军功。许多不愿意抓着梁军长枪,宁愿在水中泡着的魏军则被梁军用长枪捅穿身体,拖至岸上割下头颅。更多的梁军则捡拾那些被烧焦的头颅来作军功。
此役,魏军大败,死者无数,八千余人少有逃命。梁军死伤者寥寥无几。
两个时辰过后,士兵们收拾完了战场,陈庆之也来到了河边。
此时,洪水已经完全消退。只是泛滥的水灾淹没了许多合肥城郊外的农田与百姓,许多百姓还未睡醒便被洪水冲向下游。
陈庆之看着江边,失落的感叹道:“此役实在有损阴德,看来今年的淮阴郡要饿莩载道了。”
孙都尉在旁边劝说道:“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早一点完结战事为好。”
陈庆之点点头,转身对已经慢慢缓歇过来的梁军说道:“众位将士,今夜大胜实乃你们的功劳,子云在此拜谢众位了,凡今日杀敌者赏赐两倍。按理说,应该让众位将士现在去休息,但此时合肥城的兵力已经耗空,我们现在攻打合肥城必定轻而易举。众位将士,陈某希望你们能够在打起精神来,一鼓作气拿下合肥城。只要天亮之前进城,赏金无数!诸位将士愿行否?”
众将士齐声回答道:“誓死效忠将军,拿下合肥城。”
“哈哈!好!”陈庆之拔出腰中的血殁,挥剑道:“出发!”
辰时,天边灰蒙蒙的亮了起来,太阳缓缓的从东边升起。但合肥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百姓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一个时辰前,他们听见了喊杀声,而此时他们从门缝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城墙上的旗帜不再是魏字旗,大梁的旗帜插满了合肥城。
合肥城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