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个小沙弥捧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走进亭中。磕头师接过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庆之说道:“施主,请用茶!”
陈庆之双手接过茶杯,说道:“大师您太客气了。”
磕头师看着陈庆之说道:“陈施主,你在棋技上的造化深不可测。在这大梁,还没有人能与你平分秋色。既然今日你我都闲来无事,贫僧愿请教施主一二,如何?”
陈庆之正闷得无聊,更何况他对佛法一窍不通,深怕磕头师与他探讨佛法,此时见磕头师愿与他切磋棋艺,立刻高兴的说道:“大师谬赞了。不过既然大师愿与在下切磋棋艺,子云当然不敢推脱。”
二人便在亭中摆上棋盘厮杀起来。随着黑白子接连坐落在棋盘中,二人的神情也专注了起来,他们都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对弈的战场。
围棋是天才的博弈,陈庆之十分喜欢这种博弈,但他希望在棋盘的另一端有一个有力的对手。如果与他对弈的是个庸人的话,陈庆之宁愿去坐在树下晒太阳,也不愿与之对弈。普天之下,在围棋中能与陈庆之对弈的不过寥寥数人,最有力的对手便是号称“棋痴”的萧衍,而磕头师也在这寥寥数人中。
磕头师的棋技让陈庆之十分惊叹,虽然并不高深,但一开始便杀伐凌厉,势如破竹,连陈庆之都不得不先退避三舍。陈庆之十分的奇怪,磕头师本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戾气?
对陈庆之来说,这位谦逊和善的僧人仿佛是一个极具诱惑的谜团,连他的法号都让陈庆之百思不得其解。磕头师,怎么会有这么如此奇怪的法号。陈庆之曾经试图去问他法号的由来,但眼前这位僧人只是低头笑而不语。陈庆之明白,这位太子的佛师绝对没有表面那般慈眉善目,他一定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但陈庆之无心挖掘,既然眼前的这位大师不愿告诉他,他也就不再深究。
此时,二人死死的盯着棋盘,他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棋盘上的对弈厮杀的难解难分,面对磕头师盛气凌人的杀伐,陈庆之选择了避其锋芒,缩在角落里寻找磕头师的破绽。陈庆之知道磕头师如此咄咄逼人,他的后阵必然有许多破绽。
陈庆之看着棋盘,忽然眼前一亮。“终于找到破绽了。”陈庆之看着棋盘暗暗想到。他拿起一枚白棋子放置在黑棋之间,分断了黑棋。
磕头师看着陈庆之放在自己阵营中的那颗白棋,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的嘴角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上扬着。
“至于上钩了!”磕头师暗暗想到。他的那个破绽是故意漏给陈庆之的,他想要抛砖引玉,见陈庆之上钩,便立刻想要攻陈庆之围棋的阵营。但紧接着,磕头师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他发现陈庆之的白棋不但没有被他逼死,他的黑棋反而被围住了。一时间,局势逆转,磕头师节节败退,他的黑棋被接二连三的提了出去。磕头师额头上的汗珠凝聚在了一起,豆大的汗珠慢慢滑过他的脸颊。
陈庆之依然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他早就知道那个漏洞是磕头师故意卖的破绽,于是便将计就计,将其反制。陈庆之看着棋盘越来越兴奋了,他一气呵成的棋路将磕头师逼得无路可走。此时,专注于棋盘的陈庆之没有发现他的右手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磕头师看着棋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施主果然技高一筹,贫僧认输了。陈施主,一个月不见,你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
陈庆之并没有回答磕头师,他见鬼似的惊恐的看着颤抖的右手,他终于发现了右手的异样。
磕头师看着陈庆之面色惊恐的看着右手,问道:“陈施主,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陈庆之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磕头师说道:“我没事,大师。不过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敢问何事让施主如此烦忧?”
陈庆之直视着磕头师问道:“大师,杀人会有什么报应吗?”
磕头师一愣,然后低头说道:“施主,据贫僧所悟,杀人没有报应。”
陈庆之颇感意外的看着磕头师说道:“大师,佛经不是说杀生害命者永不得超生,为何杀人会没有报应?”
“施主,那些不过是哄骗庸人的幌子!施主若是遇见十恶不赦之人,杀了他反而是件功德,何罪之有呢?再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未见轮回,未堕阿鼻地狱,又怎敢妄言报应。”
陈庆之不解的问道:“十恶不赦之人该杀,那要是无辜之人,不得不痛下杀手呢?”
磕头师看着陈庆之说道:“佛家讲究的的是众生平等,不管是极善之人还是极恶之人都毫无区别!”
陈庆之看着眼前的磕头师,说道:“大师,你的话可不像什么出家人的话。”
磕头师看着陈庆之说道:“那得看施主为何问我问题了?”
第四十一章 庆之释惑 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