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原本生长的只有一些青青绿绿的草木,青草与绿草结伴而生,结伴而死,知足而又快乐。伴随着微风的吹拂,色彩单调的土地上又出现了一些艳丽的花朵,把这片平凡的土地染得五彩斑斓。这些新生物种的基因异常强大,让这里原有的草木变得烦躁不安。有的刻意的向它们靠拢,有的蓄意模仿它们的装束,原有物种的不安分使得这些新生物刚刚落脚便反客为主了。那些得意的花儿把那些比较强干的青草拉去做了它们的靠山,那些保守的绿草因为失去了青草的陪伴而变得孤独,而那些弱小的青草因为得不到花儿的青睐而感到异常的失落。本来新物种的加盟让原本贫瘠的土地变得富饶了,可这些青青绿绿的草木却变得贪婪而又痛苦。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呢?
如今,白文山这颗老草也开始置身于花花世界了。
闻阳乡新开了一家养生会所,许多有钱的老板们经常去那儿做足疗、按摩,顺带着还能理个发。白文山经常与乡镇上的煤老板们处在一起,看见那些在生意上来往的相与们都蜂拥而至,白文山有些费解:洗个脚,捶个背还要花钱?自己回家洗得了,让家里人给敲打敲打不就行了。但是自己天天啃窝窝头,也想尝尝别人嚼的面包是不是真的很香甜,更何况还有人请客。等到自己亲身体验过之后才知道,啥是个天堂般的享受。反正手里边也有了钱,吃了一辈子粗茶淡饭,也该换换西餐的味道了。
会所位于闻阳乡街面上的一栋新盖的二层楼里,业主把整栋楼都租给了这家会所,里边装修也很高档,最起码在闻阳乡的街面上,没有比这儿更适合休闲娱乐的场所。会所的老板是一位名唤张自清的中年女性,带着两个打工妹招呼店里的生意,她们就住在楼上。张自清身材略微显胖,宽脸型,头发盘起,踩着高跟鞋,平日里总是浓妆艳抹,一身灰绿色旗袍把她的身材裹得有棱有角,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这种别致中带着些许风骚的气质很是吸引店里的客人。乡里边的人对她有一种职业歧视,看她平日里穿着打扮很狐媚,还经常招呼那些个有身段的煤老板,在背地里总是这样说她:“一看就是个卖得!”那些时常光顾会所的煤老板们也跃跃欲试地想要从她这儿享受一些特殊服务,有的甚至毫不避讳的提出:“我养你吧!”可张自清向来庄重沉稳,别看她平日里总是陪着笑脸,一旦客人们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会神态矜持的跟他们说:“赶紧回家吧,我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可得不到的往往才是最好的,比起养生会所的高档,她才是这里真正的招牌,店里红火的生意都是被她那妩媚的气质吸引而来的。
白文山来到会所一般只做个脚底按摩,至于那全方位的服务,他也实在不习惯在家里以外的地方衣不遮体的躺着,坐着。这里不光给白文山带来了肢体上的享受,还给他准备了一个表演的舞台。能说会道的他喜欢来这里谈天论地,而张自清就是他最忠实的观众。张自清很尊重和欣赏白文山这个大器晚成的企业家,每次他一来,张自清都会亲自为他服务,有时候赶上张自清正忙着,白文山也会等着她。
张自清坐在地凳上帮他去除脚底板上的老茧,白文山坐在高处的椅子上开始他的演说:从当地的趣闻轶事到自己的人生经历,直至他的家庭生活,各种不幸的遭遇、生活的压力、发奋励志的创业故事都统统与之分享。张自清也喜欢聆听这个智慧老人的倾诉。也就是在他的演说中,张自清才读懂这个老农民。他那干瘦的身板托起了一个大家庭的重担,历经五十余载的农村生活,任然志在千里,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民成为一个亿万身家的富家翁。作为一个男人,他的担当;他的智慧;他的勇气是那些西装革履,冠冕堂皇的中年男人们所难以企及的。让张自清很是崇拜他。
生活中,白文山并不缺乏侃侃而谈的朋友,可他独独喜欢与张自清交谈。她懂得欣赏,会夸人,透过他的外在表现观察他的本质,评价他的语句也很有水平,像老来得志,大器晚成这样称赞的词语;像把他与白建章的合作比喻成姜太公与周武王的相辅相成,突出了白文山对金地集团的贡献,捧的白文山志得意满。让白文山乐意与她坦诚相交,视她为知己红颜。
长此以往,俩人便成为了一对知心朋友。张自清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白文山时常在生活上给予她关怀和帮助。会所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张自清和两个打工妹住在店里显得有些拥挤,张自清向白文山打听,想在乡镇上租赁住处。白文山带着她来到了狗狗在乡镇上新盖的四合院里,狗狗和张曼在临州城管理物流园区项目的建设工作,院里只有张福祥老两口带着狗狗两岁多的儿子浩浩居住着,白文山给张自清要了一间最大的组合套间。他告诉张自清:“你只管住着,不用交房租,我跟他说是我要在乡镇上寻个住处,反正他狗儿子也不缺这个钱,你们住进来还能给他家里添点人气儿。”张自清夸赞白文山人缘好,到处能吃得开,她自己也跟着沾光了。“咱俩之间还客气个啥,”白文山说:“我去你店里,你不也时常给我免费吗。”
刚开始与张自清接触时,白文山也觉得她是个风尘女子,可擅长推理的他心里总是闲不住,一直在琢磨她:她那白白肉肉的脸蛋和傲人的身材哪个男人看了都想入非非,光凭这卖相也不应该四十多岁了还沦落到这个小乡镇上来做买卖。对她琢磨不透,可越想不明白,越想把她给弄清楚。他没有直截了当的过问张自清的往事,她本来就惹人非议,一旦开了口,自己就和众人一样瞧不起她,人活着都不易,给人家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隐私,给人一些做人的尊严,白文山还是有这个意识的。也就是白文山不问出处的接纳,让张自清不问岁数的与之相交。
可人与人之间只有知根知底,才能彼此敞开心扉。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张自清对白文山打开了心门,也彻底拉近了俩人的关系。
这天,白文山在会所里做完足疗后感觉有些疲倦,便躺在二楼上的靠椅上睡着了,睡梦中他朦朦胧胧的听到隔壁的包间里有人在争执。他紧闭了一下双眼,然后奋力的睁开,摇晃了几下脑袋,振作精神站起来走了过去,想一看究竟。
乡镇上的一个小煤窑老板贾某在按摩的时候不老实,对张自清动手动脚,张自清一直在推脱。可他却过分的对张自清拉拉扯扯起来,想得她的便宜,张自清无法阻挡他那丑恶的嘴脸,大声嚷着,请他自重一些。可他越发张狂起来,开始搂抱张自清……
白文山透过门缝看到了贾某的恶行,他见过贾某,只是与他不熟。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冲进去帮张自清解围。
白文山走进去拍了一下贾某的肩膀。此时贾某还在对张自清搂搂抱抱,待它一转身,白文山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刮子。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冲贾某嚷道:“青天白日的在这里耍流氓,还有没有王法了!”
贾某松开了张自清,拿手捂着火辣辣的脸,气愤地说道:“老白,我再这儿泡我的妞儿,没碍着你吧!凭什么动手打人?”贾某知道白文山是金地的二老板,为人素来很霸道,不敢对他反抗。
白文山一把将张自清拉在身后,训斥贾某:“人家要是心甘情愿咱也不多管闲事,可你这是一厢情愿的耍流氓,在不收拾你,你都要强奸了。从来没遇见过你这号厚颜无耻之徒,今天碰上了自当好好管教。”
贾某不服气地说道:“她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花钱找她陪睡怎么能说是强奸呢,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你要想包了她你就明说,我争不过你我也就不争了。”
张自清难以忍受贾某这种言语上的侮辱,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报复。可白文山替她动手了,他一把掐住贾某的脖子警告道:“赶紧滚蛋,要不然我打电话叫派出所的人带你出去。”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诺基亚。
贾某知道白文山不是好惹的,与他结下仇怨,自己发家致富的黑煤窑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封杀掉。顶上两句,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见白文山这副架势,赶紧裹挟着落荒而逃了。
张自清心里边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她从事这个行业多年,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她是多么希望能像今天一样,有个男人替她出头,帮她打发掉这些个麻烦。这样的猥亵和侮辱她早已习惯了,可这一次她却掉泪了。
“哭甚呢?”白文山看见她拿手在擦拭眼角的泪水:“怎么不早过来喊我一声,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马上通知我。受人欺负了咱就得反抗,不要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知道吗……”
张自清心里明白,白文山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红颜知己,尽管她天天给那些**裸的男人们服务,可他从来不去触碰她心灵的底线,保留了她做人的尊严。可人总是活在现实当中的,自己总是带着一副面具,又如何换来他人的真情。人生难得一知己,白文山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这天,张自清邀请白文山上家里做客。天天听他唠叨心事,自己也该给他讲讲故事了。张自清想让白文山在家里体验一下她的按摩手法,可白文山说自己实在受不了在外边脱得那么凉快。张自清语调平和地说道:“人们总是把我们这一类人想得很恶劣,所以那些本身恶劣的人习惯在我们面前**裸的,而像你这样的正经人却不愿在我们面前显露自己。难道我们就不能与正经人做朋友吗?”
第三十一章 白文山的出轨记 一(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