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败了,另一场更加猛烈百倍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呀!
五月,襄阳城杨柳依依,正是一年中最为生机盎然的时刻。
在城中央的大司马府中,手握军政大权权倾朝野的江东第一人桓温,一个人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看上去心情非常的不错,很悠闲。
“大哥!大哥!”
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从院门外传来,声音轻颤,像是有什么特别的大事让说话人激动不已,声音都有些变了形。
“冲弟,你现在也是而立之年,怎么行事还是这样的不稳重?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又发生了,你慢慢跟我说一说吧。”从一片祥和平静中被惊醒,桓温很是不满地睁开了眼睛,对着面前的弟弟就训斥了起来。这就是桓温的弟弟桓冲,二人的感情一向极好,所以他才会这样毫不顾忌地就闯进了后院。
“大哥,有一件天大的大事发生了!”桓冲一头就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根细细的卷轴,两只手还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挥舞着,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好了,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激动?台上蹦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大丈夫的风度,那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能成得了什么大事?”桓温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继续慢条斯理地教育自己的弟弟。
“我能做什么大事,有大哥在,我只要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就好了。”桓温平静的心境也影响到了桓冲,他激动得不能自抑的情绪渐渐平复,嬉皮笑脸地看着面前这位让自己敬重不已的大哥,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有三十多岁这个事实。
“老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真是拿你没办法!”桓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跟这个总是长不大的弟弟计较,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张已经被拆开了的卷轴,细细地看了起来。
“哦?终于败了吗?”在桓温看那份密报的时候,桓冲一直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自己大哥的表情。但是一直到桓温看完将那份密报交给自己,桓温的眼神中只是在那一瞬间有过一抹亮光闪过,但随后就归于平静。自始自终,桓冲都没有在自己大哥的脸上,发现一点一滴的惊讶之色。而这一发现,也让一路激动得难以自控的桓冲,为自己的表现而丧气不已。
“大哥,姚襄反噬殷浩,在山桑设伏暗算殷浩,使得五万北伐军死伤过半,最后殷浩仓皇退回淮北。这么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你就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的吗?”桓冲不死心地看着桓温那异常平静的脸色,疑惑不解地问道。要慢慢考虑清楚。”王猛夸完张曜灵之后,很快话锋一转,将自己从里面看出来的缺点说了出来,这也让用心倾听的张曜灵,陷入了沉思之中。
“多谢师兄提点,这一个计划的确有很多缺陷,但我相信,将来有一天,我一定可以将这一方法付诸实践,大行天下!”张曜灵沉思良久,最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望着对面的王猛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我也很期待,将来可以和公子一起,去见证这一个亘古未有的创举!”
王猛说完之后,与张曜灵相视而笑,两人的笑声无比豪迈爽朗,透着无尽的自信。在这个寂静的小院中,惊起了一树的飞鸟,远远地飞向了天空。
张曜灵终于找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幕僚,还是这样一位大牌强悍的名人。与睡觉都会笑醒的张曜灵相比,昔日神采飞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江东第一名士殷浩,现在的心情,则要沉重得多,郁闷得多。
不久前刺杀未果的姚襄,在态度上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接受了自己给予的北伐先锋之责,而且主动要求马上北上,和之前的借故推诿、死活不肯向前前进一步,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爽快了?
这个疑问只在殷浩的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殷浩自己给回答了。
你姚襄不过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一个胡虏而已,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和朝廷讨价还价?这一次算你识相,要不然,再过几天,我非得把你捆起来押回建康城不可!
历经数月终于得偿所愿的殷浩,尽管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的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但是北伐以建立不世功勋的念头早已填满了他的脑海,这一点点的疑虑,很快就被北伐的紧张与兴奋所淹没。
已经在淮河这里耽搁了几个月了,现在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障碍,殷浩迫不及待地要求姚襄马上率领自己的数万部众渡淮河北进,向长安前进,做北伐军的开路先锋。
姚襄很听话地答应了,接受了这个任命之后就带领着自己的那些部众上了路,一路浩浩荡荡的就渡淮河而去了。
在殷浩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姚襄的消息的时候,一直过去了好几天,殷浩终于等到了前线传来的最新消息。
只是看完了这个消息,殷浩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就被一股怒火所完全占据了。
这个该死的姚襄,他答应了自己做这个北伐先锋,现在居然带着自己的部众,像一只兔子一样跑了!
想过姚襄可能会出师不利战败,想到姚襄可能畏战不前。但是殷浩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天杀的姚襄,居然就这么跑了!
更加让殷浩觉得愤懑难平的是,这个姚襄带着自己的部众北上,还是自己亲自带人送走的。想想当初自己在临别时对那个背叛自己的姚襄说过的那些惜别的话来,殷浩就觉得自己胸中的怒火烧得更猛,脸色也跟着变得铁青了许多。
“将军,前面就是山桑县了。是否要停下来让全军稍微歇一歇?”一名偏将骑着马跑了回来,行到殷浩前面停下来。看着殷浩那阴沉得就像是黑锅底一样的脸色,很小心地问道。
“跑了那个姚襄,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殷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对着面前的这名偏将就吼上了。
“可是全军上下已经马不停蹄地奔驰了一天,人困马乏,万一遇到什么敌人的话,恐怕……”受到这场无妄之灾的那名偏将,机关在心中对于殷浩那张黑脸也很畏惧。但是出于自己的职责,他还是把这一事实告诉了殷浩。尽管他知道,自己得到的,无非是一场更加猛烈的怒火而已。
“这里还是天子治下,朗朗乾坤,哪里来的敌人?而且我们现在有五万大军,有什么大胆的小蟊贼,敢来这里送死?继续前进,不得停歇!”果然不出那名偏将的预料之外,殷浩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固执想法,对那名偏将又来了一番更加猛烈的怒斥。
“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偏将。希望这一次不要有什么意外,能让我们活着回来吧。那名偏将无奈地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领命而去。
“哼!”
殷浩骂完了那名偏将,心中的怒气出去了一些,原本愤懑难平的胸中,觉得舒畅了许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像姚襄这样的胡狗,朝廷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他们的归附。像这些卑贱的胡狗,一个个出尔反尔丝毫不讲信义,等我见到那个逃跑的姚襄,非要骂他一个狗血淋头不可!
殷浩在心中暗自发狠,一心想着如何去羞辱怒斥姚襄。他丝毫都不担心那个姚襄,会用他手上的些部众武力对抗自己。自己毕竟是朝廷亲自任命的北伐军统帅,那个姚襄,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不敬!
殷浩在心中正在组织自己的言辞,正在想着如何才能将那个姚襄骂得更狠一点,突然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射出无数的箭矢,只是一轮齐射,就让外围的那些北伐军倒下了一大片。
这突然出现的一场变故很快就在全军上下引发了骚动,那些站得靠外的士兵,突然被自己同伴的鲜血所溅到的,更是吓得惊慌失措。人喊马嘶,原本就是疲惫不堪的数万大军,在这场变故之后,一下子变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任凭殷浩如何怒斥也无法改变。
“匹夫殷浩,尔空负名士之名,满口仁义道德,却暗派刺客行刺于我。你的五万大军已经被我团团包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从前方的山丘上传来,殷浩定睛一看,直吓得面如土色,一下子瘫软到马背上,险些就从马背上滑脱了下去。
姚襄,他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