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人头被高高的挑起,在晨曦的阳光中分外的醒目。曹军士卒纷纷的痴呆。那个老头是谁不知道,这个中年人的头颅谁不认识,它可是归长安城守贾大人所有的。
范宏看了看枪尖上的老头,二话不说就一头栽下了战马,瓦擦的,那个老头我认得,他是大都督的亲爹郭老太爷。
郭老太爷的头颅亲临战场,充分的说明了一件事,张翼口中说出的讯息看来是真的。
没有得到希望的回答,张翼大手一挥,身后的将士猛地发出一声长喝,启动了攻击的步伐。
范宏的眼睛几乎冒血,外围张翼的攻势已经让曹军手忙脚乱,内部的两小撮马匪也不老实,其中那个拿大锤的家伙最不像话,在大军的包围圈里居然跳起了骑马舞。
你看人家赵立这边,不论是将军还是步卒,打起来都是排好了阵势一板一眼的,你倒好,扛着两把大锤横着走,没有一点正规军的风采。
牛二可不管三七是多少,反正是哪里人多去哪里,郑西对他的这种做法颇有微词,但是看到将军所向披靡,自己也感到小宇宙频临爆发。
留给曹军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不像外边的那些跪地投降,要不就像里边的这些倒地身亡。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活生生的智慧动物中最聪明的一族,更多的曹兵选择了当蝼蚁,曹军的大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消亡。
守无坚城,战无斗志,范宏想起了一个非常恰当的词语,无力回天。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仰天长叹:“大都督,宏愧对于你……”
手中的动作极快,剑刃划过脖颈带起一丛血光。一干亲兵在呆傻的情况下没有来得及制止,范宏的尸身已经倒在了地上,数千曹兵群龙无首,选择投降的速度更加的神速。
……
死里逃生的赵立牛二等人将张翼团团围住,一个个不好意思的用脚丫子在地上画圈。
赵立整理了一下行头,嘿嘿的凑了过去问道:“那个将军,非常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嘿嘿,话就不多说了,咱们都记心里呢。”
张翼想起临来之前邓艾的交待,强忍住笑意眼神严厉的说道:“士载先生对你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折腾了一个月连长安的影子都没看到,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先生说了,你们也指望不上,大战结束就可以直接回成都找陛下报道,近卫军只适合在皇城巡视,野外作战不是你等能承受的。”
赵立的谄笑僵在了脸上,廖恩也觉得气血翻腾。牛二的动作最为直接,一把就将张翼从马上拽了下来。
“邓艾老小子太看不起人,咱们近卫军原先也是龙骧的一员,从来不知道怕死是什么意思。你给俺说说邓艾在哪儿,老子我找他说理去。”
张翼苦不堪言的整理了下盔甲,义正言辞的吼道:“你还好意思咋咋呼呼的先生,告诉你,就你们这次的表现先生都不好意思见你们,当初是谁在先生跟前吹嘘,只要有我牛叉叉在,啥问题都不是问题的。”
牛二一愣,瓦擦的,这一茬还真给忘了。一年前咱们被邓艾忽悠的跑到秦岭来当马匪,临来的时候是这么跟他说过。
伸手拍了拍张嶷的盔甲,牛二嘿嘿的说道:“你看看,这盔甲有点脏啊。嘿嘿,那个将军啊,俺这也是心里有点着急,要是这么给赶回成都,陛下还不得把咱们几个直接蒸了吃。那个将军你经验丰富,这种情况下咱们该怎么办呢。”
张翼坦然的接受了牛二的马屁,古井不波的说道:“办法倒不是说没有,只是凶险实在是太大了,弄不好会……”
牛二还没反应过来,赵立已经急忙一拱手说道:“将军,你就别转弯子了,只要能让先生回心转意,别把我等遣回成都,让咱们干啥都行。”
牛二大点其头的赞同道:“猴子说的不错,你说啥就是啥,咱们没有二话。”
张翼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现在有个紧要的地方需要人马去拿下并驻防,但是这个地方关系重大,未来面对曹军的攻击绝对不轻,因此,派谁去先生还没有想好,你们要是能……”
“在哪儿……”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张翼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展开放在了地上,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地图说道:“潼关。”
长安。
曹安端坐在府衙的客座上,轻轻的呷了一口清茶。
邓艾看着眼前的这位不禁感到意外,脑海里直接反应出牛二的模样。
这两位的长相不分伯仲,都能给人莫大的惊喜啊。
“毫发无伤的取得长安,曹大人可谓居功至伟,范宏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亲信居然心向大汉多年。”
“先生过奖了,宋烈将军的亲属多在大汉,这两年大汉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因此说服他倒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一切的根源还在于朝廷对臣民的体恤和陛下的恩典广播四方。”
邓艾冲着成都的方向一拱手道:“真没想到,陛下在两年之前就安排你们来此,莫非当年陛下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曹安沉吟了一下说道:“陛下当年如何筹划的,请恕小人不清楚。”
邓艾按捺下心中的震动,饮下一口清茶说道:“曹大人与赵立牛二等人应该是认识的吧。”
------------牛二已经盯上了偷袭之人,带着小三改变了攻击方向。三名营长有些生气,将军啊,你要转向还请提前通知一二,也好让我等有个准备。
大锤上下翻飞,还伴随着小三的嘶鸣。牛二几近疯狂的表现,极大的振奋着麾下的众人。
近五千的曹军就这样被一千多的大汉近卫逼的频频后退,气的统兵曹将连连斩杀了几个才堪堪的稳住了阵脚。
这位将领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中特别的后悔。那个莽汉突然发狂源于自己那一箭的温柔,其结果就是差点让他冲乱了阵脚。
都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要命的怕不要命的,这话真不假。眼前的那个莽汉一看就是不要命的代表,而自己则恰恰是要命的代言人。
牛二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一门心思的要冲垮敌阵,然后才好与赵立他们汇合。
赵立现在也是这种想法,完全放弃了原先的那种相对灵动的打法,面对着数倍于己的范宏,发起了决死的攻击。
从山头上俯瞰整个战场,曹军的两个大营几乎在同时被大汉近卫攻击者,令人诧异的是,人数居多的曹军居然采取的是防守的策略,这一点让很多人想不通。
赵立牛二也想不通,但深陷敌阵之后才明了,在人多势众的时候采取守御的策略,某些时候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两支曹军顺利的聚集成一个大阵,而两只攻击部队仍然处于比较分散的状态。
大阵的组成威力自然倍增,有了范宏居中调度,曹军的攻势终于初见成效。两股蜀兵已经被团团的围困,他们之间相距也就只有三百步,可惜在这三百步之间却存在着无数的曹军士卒。
范宏的诧异来自于蜀兵攻势的凌厉,人数的减少并没有击垮这支部队的斗志,反而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主将的周围,一波波的犹如海浪惊涛拍岸。
惊诧之余,范宏隐隐的泛起一丝怜爱,这样的士卒要是能收归自己所有,对大魏来说幸甚。
伸手叫过来一名亲兵,敦敦教导了一番之后,那名亲兵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曹军的阵营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陷入了重围,我家将军说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便饶了你们一……。”
亲兵的话堪堪说完之计,一支利箭破喉而出。
赵立清楚的观看了这一幕,立刻向远处望去。一种振奋加气氛涌上心窝,廖恩啊廖恩,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廖恩一言不发,手中的大弓再次响动,一支利箭向着范宏疾驰,一声沉闷之后,范宏仰面倒地。
廖恩暗叫一声可惜,如果距离能够再近一些,这一箭一定是扎在那厮的面门,而不是他的樱盔之上。
亲兵们手忙脚乱的将范宏拉起来,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咱们将军的小命应该无碍,但他的扮相相对有些夸张。
好好的一个头盔上,扎着一支长箭,随着将军的一举一动,它还一颤一颤的,很是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