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宜公主顿时笑逐颜开,赶忙接过道:“呀!小兔子!”两只纤白小巧的手掌捧了这茸团,喜滋滋放在膝头,忽然又有些奇怪。
昨夜杨洄伸手入怀,摸了半天也没寻出物件来,若真是要送两只兔子,白兔虽小,塞在怀中也不会如此难找,莫不是他改变主意,用白兔顶替过关?
当下也不询问,把另一只雪球也拿了出来,邀李延青、王忠嗣一道和两只兔子玩耍。两人固然兴趣不大,却也陪她逗起兔子。
哥舒翰从咸宜公主进门之后,就如木桩一般浑身僵直,意乱神迷,心下大呼:“完了!完了完了!这是何等风姿!虽说年纪还小,可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绝色,再等几年那还了得!大唐果然是……宝地!宝地!不然怎能有这许多美女?”
慕容则见他直勾勾瞧着咸宜公主,神色变幻莫测,便知他心中是何想法,眼看他就要上前搭讪,慌忙一把拉住,拽到一旁,低声道:“哥舒兄!去不得!”
哥舒翰兀自两眼放光道:“泽川,这姑娘……年岁几何啊?”
不光是他,张拯源弼等人也颇有兴致,一齐围上来询问。
慕容则长叹一声,道:“哥舒兄,你不会是……打甚么主意罢?”
自己多年来假作风流,对哥舒翰拈花惹草也并不反感,却怕他胡乱撩拨,惹祸上身,那可不堪设想。
哥舒翰尚不知自己的想法形同作死,反问道:“有何不可?”竟还惹来周围众人齐声附和。
慕容则瞧了几人一眼,神色莫名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哥舒翰道:“不是李将军的妹子么?”
他并不知晓李延青只有一弟,而无姊妹,方才听杨洄称咸宜公主为“李姑娘”,又见这女孩唤李延青作哥哥,就道她是李元芳的幼女了。
慕容则又是幽幽一叹,点头道:“说起来倒也算是。可李姑娘这个‘李’,却不是李将军那个‘李’!”
哥舒翰听他一气说出四个李字,一时头昏脑涨,不解道:“这‘李’还能有甚么不同?”
慕容则一手搭上他肩膀,低声笑道:“当然不同!李将军虽然姓李,却非门阀出身。那位李姑娘……嘿嘿,她姓的……可是大唐之李!”
他声音虽低,众人听在耳内,却是齐齐一颤,大唐之李,可不就是皇族直系!
哥舒翰一时哑然,许久才道:“这……这…是大唐的……贵主?”
张拯和源弼颇知,李延青当初能以布衣入仕,是因对明皇爱女有相救之恩,悄声议论道:“她……是咸宜公主?!陛下和武惠妃的咸宜公主!”
慕容则撇嘴一笑,幽幽点头,道:“你们……还有哥舒兄,若想同她搭话,我可以帮忙……”狄博逊和皇甫惟明一时面如土色,纷纷退后。
哥舒翰脸色大变,悚然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我可受不起……受不起受不起!”
张拯和源弼更是印堂发青,迭步闪躲道:“不要不要!你爱找谁找谁!”
自始至终,王询在旁冷眼看热闹,满脸戏谑,慕容则瞧着一个两个噤若寒蝉,神色恐悚,也是好笑至极。
不过情有可原,俗语云“娶妇得公主,无事取官府”,自来大唐的驸马,一生富贵且得善终……似乎没有
几人,无怪哥舒翰都如此怖畏。
待到午间摆宴,李延青与王忠嗣就坐在咸宜公主左右两席,两人身畔仍是慕容则与王询。其余众人,虽不改平常围炉环座的习惯,却也纷纷撤开桌案,离那三人远远地。
待到膳食摆上,各人起箸,咸宜公主瞧一眼桌上肉食腥膻,无甚新奇,却见一旁点心碗里,盛着一颗颗龙眼大小、晶莹洁白的水煮圆子,忍不住“咦”了一声,端到面前道:“这是甚么东西?”
一旁庖人正忙着切割杖枝红羊,闻言插手一礼,笑道:“姑娘见笑!这是厨下自做的点心,叫做‘如意元’!”
咸宜公主点了点头,用木匙取了一颗,左看右看,道:“是糯米做的?直接吃么?”
庖人笑道:“一旁有特制的寒梅桂子糖,撒在上头,姑娘尝尝可好?”
咸宜公主依言向小碟里捻起一撮桂花糖粒,洒在上头,那圆子称了几颗干桂花,愈发的盈盈似月,教人舍不得下口。
咸宜公主尝了一个,不住点头,笑生双颊,赞道:“好!很好!”见她吃得香甜无比,众人也纷纷尝试。
咸宜公主又吃了两颗圆子,忽然心念一动,向李延青问道:“大哥哥,你知不知道,甚么是……‘压箱底’?”
吧嗒一声,杨洄的筷子掉在地下,赶忙钻到桌底去拾。
狄博逊一匙汤羹停在半途,不知是喝是放;哥舒翰咬着半只羊腿,此时难咽难吐。
王询眼若铜铃,不知所措;源弼瞠目呆怔,口能塞茄。
张拯正呷了一只如意元,卡在喉间,满脸通红;皇甫惟明瞧着李延青,面露惨色,眼带同情。
一时堂上静如午夜,呼吸不闻。
第一卷:繁华荣慕 第八十七章 祸从口出(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