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四十二岁入伍,敌军自高处冲下,他右手持玄麟刀,左手只握半截断枪,步行迎面而上,大砍大杀,当者披靡,无人能敌,短短数年之间,就成了大唐西陲威震一方的勋臣悍将。
当地牧民为之歌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所唱之刀,即指玄麟,此是后话。
四人这厢谈论之时,远处一座毡房门口,却有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汉人,盯着李延青注视许久。
身后又走来一人,轻拍他肩膀道:“三平,瞧甚么如此出神?”
顾三平抬手一指,笑道:“老九,你看东首那孩子,像不像一个人?”
李延青此时站处与两人正面相对,霍老九抬眼一望,忍不住惊呼道:“李元芳?”又道:“不对不对!若咱们再年轻二十几岁,这孩子模样身量,还真像他!”
顾三平笑道:“你说会不会是他儿子?”
霍老九想都没想,嗤笑道:“他那种人也会有儿子么?”说罢自觉这话颇有漏洞,转而道:“当时他来突厥借道,连个老婆都没有啊……”
顾三平笑道:“兴许回去就有了!咱们瞎猜作甚,过去问问。”
两人径自走向四个少年,对李延青拱手道:“这位公子,是汉人罢?”
李延青乍见两人找来询问,赶忙回礼道:“前辈有何指教?”慕容则等人不知缘故,纷纷散在一旁默不做声。
顾三平笑道:“我们二人是常年往返中原与王庭的客商,只因看公子容貌气度,酷肖一位故友,这才冒昧打搅。不知公子可是姓李?”
霍老九道:“老夫斗胆,令尊名讳,可是李……李元芳?”
李延青平日所戴面具与父亲有六分相像,大凡见过李元芳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此刻见这两人如此直白,又想起父亲提过在塞外结识的两个老友,当下也不遮掩,微笑道:“二位前辈认得家父?不知哪位姓顾,哪位姓霍?”
顾三平与霍老九哈哈大笑,将各自姓名说与他听,都道:“多年不通音讯,他还不曾忘了我们!”就请李延青到毡房叙话。
慕容则三人不便跟去,同他交代几句,先回了营帐,李延青于是跟随顾、霍二人来到住处。
李元芳指点他突厥语言风俗之时,曾提到自己追随狄公之前,在河套以北,贺兰山附近救助过汉人商队,当时领头之人就是顾三平与霍老九。这时两人又将这段旧事细细讲来。
原来顾霍二人祖上都是灵州客商,专门往返于中原和漠北,从关内运了盐巴、糖粒、蜂蜜、花椒、肉桂之类北地稀缺之物,贩往突厥石勒等部,再用所换的胡椒、安息茴香、皮货、金银宝石等商品运回中原,其中获利颇丰。
那时正值天后受禅登位,突厥趁势作乱,边关便冒出许多马贼悍匪,打劫过路客商,往往害命劫财,无人过问。
顾三平与霍老九都是新婚不久,同几个商队往关外去做第一笔生意,两人跟随父辈往返多次,倒也顺利换回一批宝石骏马,谁知走到贺兰山附近,就遇上了马贼劫道。
贼众约有三四十人,乘马持刀,将三路商队前后堵截,顾三平与霍老九带着仆从没能跑掉,只得扔下货物,各自逃窜。谁知马贼不光劫财,又将众人边追边杀,有人跑的稍慢,给马贼乱刀砍倒,就成了一具布满刀痕的尸身。
众人被赶进一处灌木丛,马贼团团包围,匪首却不下令乱刀屠杀,而是从中随手拽出一个,或砍或捅,一口气连杀数人,众客商看得惊呼惨叫,马贼在旁哈哈大笑。
四下除了白草黄沙,更无人迹,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顾三平说到此处,仿佛又回到当时的绝望之境,兀自心有余悸,擦一擦额头冷汗,这才道:“我们俩只道必死无疑,谁知远处一人一马飞驰而来,我只看见来人一身黑衣,从马贼背后闪过,那匪首的脑袋就搬了家,咕噜噜地停在我脚下。”
霍老九接道:“这人正是你爹!他那会儿也就同你这般大,正在凉州军中做游弈使,负责查勘山川水源,逻侯亭障,外加捉拿马贼奸细。遇见我们遭难,一声不响地出了手,上前先杀马匪头子不说,策马绕了一圈,那群马贼就倒了一多半!啧啧,老子活了这几十年,再也没见过这等俊的功夫!”
顾三平笑道:“我也是生平仅见!当时他举手之间杀了十七八人,剩下的马贼吓破了胆,转头要跑。我们几个也都吓得呆了,只在原处看着他从后追上,一刀一个,把那些贼人斩下马来,杀了干净,哈哈!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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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魂淡!我怎么不能有儿子!
霍老九:谁家的姑娘眼力如此不济,居然看上你?
如燕:………………
李元芳:老子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