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青和皇甫惟明坐在他左右,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慕容则并不回身道:“忠嗣,你若敢说,咱们以后便做不成兄弟!”
李延青诶了一声,立即道:“忠嗣,你若不说,咱们以后也做不成兄弟!”
王忠嗣瞧瞧两人,低笑一声道:“如何也得跟鸿飞做兄弟才是!我同你说罢……”那厢慕容则身形一塌,委顿不语。
原来三年前,西域进贡两件翠襟五云裘,用孔雀毛织成衣边领襟,文锦如同五色彩云,很是新奇贵重,年节之前,明皇将其中一件赐给了慕容则的祖父,豫国公慕容嘉实,另一件赏赐王忠嗣。
豫国公疼爱长孙,就把翠襟五云裘做新年之礼赏了慕容则。王忠嗣生性不喜华服美衣,受赐之后从未穿过,慕容则却在元日开始,便穿在身上大肆招摇,由是整个长安只此一件,自然引人侧目。
上元那日,慕容则与张拯、源弼几人夜游观灯,不知怎地就进了平康坊,遇见哥舒翰包下厢房,大开赌局。
慕容则平时虽不嗜赌,却也好赌,两人一经交手,互有胜负,赌性一起,都有些忘乎所以,张拯和源弼实在困熬不过,到客房去睡,慕容则却是精神百倍,如何不肯罢手。
最后哥舒翰将一盏琉璃月照同心灯,连带自己一个名唤翠红的美貌婢女压庄,慕容则也脱下身上翠襟五云裘作注,谁知三场下来,就被哥舒翰赢走了五云裘。
慕容则大为窝火,与他比赛投壶,输了喝酒,虽然连胜七场,喝的哥舒翰东倒西歪,裘衣却也不能赎回。
哥舒翰愿赌服输,要将翠红送给慕容则,慕容则哪里敢要,连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揣了月照同心灯要走。
不想翠红一向自恃美貌,心高气傲,又看他轩朗俊洁,风仪落落,早已倾心。见慕容则对己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登时呼天抢地,说道公子弃我而去,妾身就一头撞死,在那里又哭又叫,寻死觅活。
一旁哥舒翰也不依不挠,非要把人送他,才肯放他离去。吓得慕容则赶紧令假母多叫几个姑娘来,一则制住翠红,二则围住哥舒翰,这才趁机脱身。
出得平康坊,虽然上元夜并无宵禁,但与人赌了一夜,还输了翠襟五云裘,慕容则却也不敢回去见父母。
最后无法可想,只得趁天色未亮去找王忠嗣,将他那件衣裳借来穿了,次日一早回家,这才蒙混过关。除他与王忠嗣之外,连张拯和源弼也不知此事。
只是哥舒翰大醉之余,将慕容则叫来的八个女子全部留下,厮混一处,清晨穿着翠襟五云裘出去,两人一般的轩昂俊美,不识之人还道是慕容则,议论纷纷。
慕容则不敢辩解,好在王忠嗣将裘衣送给了他,家中长辈也未起疑。只是这贪花好色的风流之名,就此传扬开来,直至今日。
王忠嗣当时只知他与人豪赌,输了翠襟五云裘,却不知对方是谁,直到听哥舒翰提及前事,这才想到是他。
李延青听罢,记起当时问他与王忠嗣是否相熟,慕容则神情古怪,原来是为此事,与皇甫惟明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再看慕容则时,他已趴在哥舒翰身畔,将脸埋进毡褥之中,也不知睡是没睡。三人相视而笑,无心再向他打趣,看看夜深,各自在毡褥上寻处睡下不提。
2金呿嗟:也作“金呿嵯”“金怯苴”。一种金饰皮带,一般为西域少数民族武将所用。
3安息茴香:即孜然,由中亚大陆自安息古国传入中原,故称安息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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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读者:哦,这个高帅富原来是哥舒翰!
哥舒翰:高帅富?这个我喜欢……
读者:慕容则怎么不露脸?
作者:脸都丢光了,拿什么露……
慕容则:老子一世英名……一世英名……
王询:你哪有甚么英名,花名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