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夜风之中,只有一缕奚琴之音萦绕在他身周,就如丝线一般越缠越紧,越裹越密。骤然一声洞箫直冲四野,就如一只无形大手,将要撕开这周遭琴音裹缠。
琴音乍变,好似弓弦一拉至满,骏马纵蹄如飞,由缓至疾,紧绷迫切;箫声自始至终低沉平和,便像一座大山屹立不倒,稳稳当当,不为所动。
奚琴声变,隐隐带有惊异之感,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高亢。李延青心知对方正急催内力,似乎能看见那人手中琴弓疾推急抖,要将箫声全部盖过。
他身上真气本就凝在膻中,此刻压力骤增,胸口已经隐隐发闷,心知内力不及对方深厚,若要硬拼,恐怕凶多吉少。当下曲调一转,隐隐绰绰,好似由山岳变作一泓曲水,涓涓而流。
此时东市之内雪深尺许,狂风急吹,但听这一琴一萧齐鸣,时战时和。
琴声本应灵动轻快,却只自顾哀戚,如怨如诉,其中不尽悲苦之意;箫声原该呜咽缠绵,竟反其道而行之,变作飘逸悠然,漫透一阵湖海茫茫,逍遥世外的洒脱之感。
因而奚琴之声虽响,犹如一只带孔篦笼,固然将对手罩住,始终有一二分箫声旁逸斜出,驱之不散,压制不住。
如此僵持一刻,奚琴之声似有衰微。大寒时节,李延青鬓角已隐隐带汗,心道是再而衰三而竭,只肖不被这曲子高调压过,临近收尾,自己还怕他不成?
第十二章 上元佳节(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