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宣座下,位至三品往上的门生,说多不多,说少倒也有七八个。一个个伴着手指头数过来,也就在翰林院的两位稍稍分量重了些,其中一位恰好已是成了他的常客。
只不过季书宣此人不一般,绝不会灯下黑,所以储相人选,那些门生可绝不会在考虑之中,才会对徐墨澜这个外人格外照顾。狡兔尚有三窟,老辣如季书宣,更是不会如此轻易做决定。徐墨澜恰好在乡试中脱颖而出,算是明面上的棋子,可棋力不输国手的季书宣哪会轻易暴露目的?
轻柔眉头,赵靖抬头看了眼徐墨澜,意外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同样心不在焉。抬起嘴角笑道:“徐先生,先前我安排仓促,想必先生住不惯青灯古佛的大明寺后院才是。方才与刺史大人正巧提起此事,不远处刚好有座我名下空置的小院子,徐先生若是不嫌弃我好客,不妨屈尊下榻。”
李光禄笑着点点头,依旧不曾开口。
徐墨澜本想一口回绝,转念一想,也就省的欲盖弥彰多此一举,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空置恐怕不会,这位赵姓公子只怕是专程购置的院子,只等请君入瓮才对,正巧魂罗和影子无处安置,瞌睡逢人送枕头,何必拒绝呢。
赵靖见徐墨澜如此轻易答应,反倒是愣了一愣,继而笑道:“天色不早,院子离此处并不远,我们现在就动身如何?若是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下也好尽快处理。”
徐墨澜哪敢有不满,连连摆手。既然对方不点明,他也懒得说破,只是这尊卑还是少不得的。赵靖也不多解释,等徐墨澜走到他身旁,放下身段与徐墨澜携手出门,行事说不出的不拘小节……
人走茶凉之后,李光禄回到原先座位上,闭目沉思。
从徐墨澜进门到两人出门,前前后后,所有细节都不放过地回忆了一遍。手上动作、神情、说话时的停顿,无一疏漏,这才缓缓才睁开眼,笑着呡了口茶,啧啧赞叹道:“这个徐先生,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不知何处的声音,来得突兀,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哦?”李光禄笑得更加开怀,“想不到你也会对一个书生有这种评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轻飘飘的声音似远似近,好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那些花花肠子我不知道,我说这小子一身功夫不简单,而且身上阴气极重,不寻常得很。”|
李光禄收起笑容,再度闭上双目,随着安静下来的房间,一同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