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红玉真想卷马回去,可是因为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关心而乱引起的神经过敏,终于还是没有卷回。
马蹄声远去,楼上的人也松了口气。
很显然,韩红玉算错了一件事,而这件事足于致命,她儿子的命,还有崔家人的命。
虽然她是巾帼英雄,但是跟所有母亲一样,对于自己的孩子总容易高估,她觉得刚才梁彦直的一番操作,已经镇住了全场,楼上楼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喘就是证明,却忘了给这一群人带来压迫感的不是她儿子,而是她。能带来压迫感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她的武功,而是她附加在身上的那种气场——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敢率领男人在敌阵中冲杀,敢直闯金殿的女人,所携带的那个气场是非常可怕的。
但是梁彦直还形不成这样的气场。哪怕他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少年英雄。
韩红玉一走,她带来的压迫感随之消失。李经天伸了伸懒腰,装作刚刚从假睡状态下醒来,说道:“适才正好发困,也懒得理那娘们,让她先闹腾闹腾再整治她,没想到圣旨把她召走了,倒让她逃掉惩罚……也罢,来日方长,以后再治她便是……”
陈愿皱皱眉头,不太喜欢他说这种便宜话。
王处道:“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应该启程了吧,再往前得走三十里路才有歇足之所,再晚怕是要来不及了。”
李经天冷笑一声道:“你们觉得我会就这么走开吗?”
王处道:“李大人,再不走可就要耽误行程了。”
李经天道:“你刚才是不是没听到楼下有些刁民一直在歌颂狄人奸细崔鹏,而污蔑为国家立了大功除奸除恶的朝廷功臣?身为朝廷钦差,听到这种话,你能坐得住?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放任这种刁民,国家尊严何在?”
王处道:“李大人,这些刁民,下官会一一追究的,但现在不用节外生枝吧,毕竟梁公子还在这里……”
李经天道:“你说哪个梁公子,他是什么人,是不是大周的臣民,如果是的话,他再横,还能骑在我堂堂皇命大臣头上拉尿拉屎吗?他再横,还能压得过国家法律、国家威严吗?”这话居然给他说得掷地有声,一副正义在手,天下我有的气派。
王处低声道:“李大人,他是梁元帅的公子,是杀死狄主长子沾汉的少年英雄啊……”。
李经天义正辞严的道:“那又如何,只要是大周臣民,胆敢放任甚至助长刁民污蔑朝廷功臣,替奸细撑腰,为卖国狗贼崔鹏说话,那他在我李经天的眼里,也就是个屁!出来时会臭一点,但风马上就会把臭气给吹跑了,什么也碍不了。”
王处大惊失色,无论如何,他对于梁家人还是心有忌惮的,实在不想得罪梁家的人,而梁彦直杀掉狄国大元帅沾汉之后,名震天下,这样的少年英雄,没事少惹为是。不明白为何李经天偏要用这种话来激怒他。